连着两日,咸阳城的空气都像浸在水里,潮乎乎的。城隍庙成了临时议事处,青石板地上用石灰画着张简易的城防图,王砚正用树枝在图上圈点,周围围着鹤鸣老汉、绣坊老板娘、瞎眼老乞丐,连小三都捧着个砚台蹲在边上,时不时添点墨。
“月食之夜,阴水婆婆最可能从三个地方动手。”王砚指着图上的三个红点,“西南角河堤是龙脉所在,她肯定要再试一次;渡口的老码头水下是空的,容易藏炸药;还有城北的水闸,只要炸开,半个城都会被淹。”
瞎眼老乞丐用拐杖敲了敲西南角:“这里的土气最虚,前日我摸过,地下的石头都发酥了,定是被蚀龙钉啃了不少。”
“我这几日绣了五十个‘锁灵荷包’。”绣坊老板娘打开个竹篮,里面摆满了巴掌大的荷包,每个都绣着五彩的圈,“里面塞了桃木屑和艾草,带在身上能挡阴蚋,我让街坊们都分了。”
鹤鸣老汉放下草靶子,靶子上插着的不是糖葫芦,是串成串的铜钱,每个铜钱中间都钻了个小孔,穿着红绳:“这是‘镇宅钱’,用的是早年官铸的铜钱,阳气足,挂在门楣上能挡邪祟。我已经让卖菜的阿婆们帮忙往各家送了。”
王砚点点头,又看向青溪先生:“先生,‘红尘阵’的阵眼就设在城隍庙,这里是全城的中轴,香火气最盛,用它做根基最合适。”
青溪先生正用手指摩挲着城防图,闻言颔首:“红尘阵,本就是借人间烟火气为屏障。商铺的吆喝声、酒肆的喧闹声、家家户户的灶火气,都是阵眼的力。你记住,阵眼不在庙,在人心——只要百姓心里念着‘守家’,这阵就散不了。”
说话间,小三跑了进来,手里拿着卷布,布上用朱砂画着密密麻麻的线:“东家,这是按您说的,把全城的街巷都画下来了,您看对不对?”
王砚展开布卷,见上面不仅画着街巷,还在每个路口标了记号:“对,就是这样。等下你按这图,把绣坊老板娘的锁灵荷包挂在每个路口的老槐树上,记住,要挂在朝南的枝桠上,借日光养着。”
小三刚要走,鹤鸣老汉叫住他:“等等,把这个带上。”他从草靶子上取下串糖葫芦,糖衣亮得像琥珀,“这串里掺了终南山的灵草汁,遇到阴水派的人,扔过去能烧他们的黑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