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城的雨下了整整三日。字画铺的屋檐淌着水,把青石板路洇得发亮。王砚坐在案前,看着窗台上那盆绿萝——经他用本气滋养了半月,叶片边缘竟泛出淡淡的金边,连带着铺子里的墨香都清新了几分。
“王掌柜,城南张大户家的公子中了邪,听说请了好几个道士都没用,您要不要去看看?”小三从外面回来,抖着伞上的水,“他家管家说,只要能治好,愿出五十两银子!”
王砚皱眉。他学的是观物御气,哪懂驱邪?正要回绝,忽然想起青溪先生昨日给的那包丹砂。那丹砂比寻常朱砂更红,捏在手里温温的,先生说:“符者,气之形也。你既通笔墨,可试着画几张安神符。”
“我去看看。”王砚起身取了狼毫和丹砂,“你看店,我去去就回。”
张大户家在城南的高门里,朱漆大门上挂着两盏白灯笼,透着股阴森气。管家引着他穿过回廊,远远就听见西厢房里传来孩童的哭嚎,夹杂着瓷器碎裂的声响。
“就是小少爷,三天前在城外乱葬岗捡了个布偶,回来就成这样了,白天昏睡,夜里哭闹,还总说有人掐他脖子。”管家声音发颤。
王砚走到窗边,凝神观气。只见厢房里萦绕着一团灰黑色的浊气,像烂泥般裹着个瘦小的身影,那浊气里还缠着几缕细如发丝的黑气,正往孩童的眉心钻。
“能让我单独待片刻吗?”他问。
管家连忙点头,带着下人退到院外。王砚推门而入,一股腥甜的腐气扑面而来。床上的孩童约莫七八岁,脸色青黑,眼睛闭着,双手胡乱抓挠,嘴里嘟囔着:“别抓我……我把布偶还你……”
王砚取出丹砂,倒在砚台里,又取来一杯清水化开。他想起青溪先生的话:“画符先凝气,气到纹自生。”便深吸一口气,将本气聚于笔尖,蘸了丹砂,在黄纸上游走。
他没学过符纹,只凭着观物时见的草木脉络、水流轨迹,画了道蜿蜒的纹路,像渭水的支流绕着块礁石。笔锋落下时,丹砂竟微微发亮,纸上仿佛有热气蒸腾。
符成的瞬间,厢房里的浊气猛地翻涌起来,孩童的哭闹声陡然变厉。王砚不慌不忙,将符纸轻轻覆在孩童额头。那灰黑气触到符纸,像被烫到般缩了回去,发出“滋滋”的轻响,几缕黑气瞬间消散。
孩童的呼吸渐渐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