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歌摇了摇头。
“天宗的道,是‘人’顺应‘天’,是‘我’融入‘道’,最终达到物我两忘。而我的道,是‘心’即是‘理’,是‘我’即是‘道’,无需向外寻求,更无需融入。”
他站起身,走到了悬崖的边缘,脚下便是万丈波涛。
“我不会执子,不代表我无为。”
“我不会去赢得这场棋局,我会让所有执棋者明白,他们穷尽心力去争夺的,只是一场虚妄。”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波涛汹涌的海面。
“你看这大海,它从不与任何船只争斗。但任何船只,都必须遵循它的‘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它不争,却立于不败之地。”
“我的心,便是这片海。我的‘理’,便是这海的‘理’。”
“我不会去移动棋盘上的棋子。我会让这片‘大海’的潮水,慢慢没过整个棋盘。到那时,无论是黑子还是白子,都将在这片汪洋之中,重新找到自己作为‘石头’的本相,而不是作为‘棋子’的虚名。”
张良彻底被震撼了。
他呆呆地看着王歌的背影,那道瘦削的、年仅十二岁的背影,在这一刻,仿佛比身后的整片大海还要深邃,还要广阔。
让潮水淹没棋盘……这是何等宏大,何等……狂妄,却又何等自信的“道”!
他穷尽智谋,是想在规则内取胜。而对方,是要用自己的“理”,去改变规则本身!
“原来……如此……”
张良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看着王歌,仿佛看到了一种全新的、足以颠覆整个时代的可能性。
他站起身,对着这道背影,郑重地、深深地行了一礼。
“受教了。”
这一礼,无关年龄,无关辈分。这是一个求道者,对另一个更高层次的“道”的,由衷敬意。
王歌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张良的行礼。
于对方而言,这是发自内心的敬意;对自己而言,这依然只是一个“相”。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悬崖边,感受着海风,仿佛刚才那一番足以颠覆世人认知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张良直起身,看着王歌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笑意。
他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再问什么。也是知道,与对方的交流,已经超越了言语的范畴。
他转身,洒脱地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