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之沉默良久,忽然说:“明日我去趟知府衙门。”
张贵吓了一跳:“您去干啥?王主簿肯定会在知府面前说您坏话的!”
“我要请知府再拨赈灾粮,还要弹劾王主簿私运官粮。”林砚之语气坚定,“就算扳不倒他,也要让他有所收敛。”
张贵看着他年轻却执拗的脸,叹了口气:“林爷,您这是鸡蛋碰石头啊。王主簿的姐夫是知府的表亲,您斗不过他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林砚之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的月色很淡,河风带着水汽吹进来,让人心神一振。
他想起恩师被诬陷时,也曾有人劝他不要出头,可他还是去了。结果是功名尽失,发配边疆。但他从未后悔过。
恩师曾说:“读书人的肩膀上,扛的不是功名利禄,是世道人心。”
这句话,他从未忘记。
二、暗涌
第二日一早,林砚之便骑着驿栈的一匹瘦马,往府城赶。河洲镇离府城有五十里路,沿途都是泥泞的土路,走得极慢。
赶到府城时,已是正午。林砚之先去了驿馆,换了身干净的衣衫,才直奔知府衙门。
知府姓刘,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脸上总是堆着笑,眼神却透着精明。林砚之递上名帖,说明来意后,刘知府先是一脸惊讶,随即沉下脸。
“林驿丞,你说王主簿私运官粮,可有证据?”刘知府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下官亲眼所见,昨夜有两辆马车从义仓后门运粮出去,往城外的兴茂粮栈去了。”林砚之躬身答道,“那粮栈的东家,正是王主簿的小舅子。”
刘知府放下茶杯,眉头微蹙:“哦?竟有此事?不过,或许是王主簿有什么公务呢?比如把粮调到别的地方赈灾?”
“下官查过,近日附近并无其他受灾的镇子。”林砚之不卑不亢,“而且,王主簿以核查户籍为由,迟迟不肯开仓,导致百姓挨饿,这也是事实。”
刘知府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林驿丞,你初来河洲镇,有些事恐怕不太清楚。那王主簿是老臣了,办事向来稳重,怎么会做这种事?恐怕是你误会了。”
林砚之心里一凉,知道刘知府是在护着王主簿。他咬了咬牙,又说:“知府大人,秋汛刚过,河洲镇百姓流离失所,若不及时赈灾,恐生民变。下官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