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忍不住问:“那人质呢?”
赵刚沉默了一下:“尽量救。”
苏勇看了看外头越来越黑的天色。
“不是尽量。”他说,“得救出来。”
刘黑子蹲在门槛上,嘴里咬着一根草梗,忽然咧嘴一笑:“俺也去。俺也去那后墙水沟。”
苏勇看了他一眼:“你熟路?”
“镇上哪条狗洞俺也去没钻过。”刘黑子把草梗吐了,“山下想在祠堂里摆阵,俺也去给他掏个窟窿。”
赵刚看着众人,最后把镇图卷起来。
“那就今夜动。”
夜深后,东沟镇里没多少灯火了。
镇公所那边还亮着两盏马灯,祠堂方向却黑得更沉,仿佛整片老墙都吞着气。只有墙头偶尔闪过一道冷光,那是日军把刺刀擦亮后挂上了油。
苏勇带着十几名战士从北坡绕下去,脚底踩在冻硬的土路上,几乎没有声音。
前头引路的是个叫阿顺的少年民兵,才十五六岁,瘦得像一根刚抽条的竹子,手脚却极灵。他弯着腰,领众人穿过两家废弃的染坊,指着前头一排黑影低声道:
“那边是碉楼,门口两个哨。再往前,是祠堂后墙。”
苏勇点头,示意队伍散开。
刘黑子领两个人摸向镇南碉楼,陈大山带一组去切电话线,苏勇自己则和赵刚安排来的两个熟路民兵继续往祠堂后头靠。
镇里的狗忽然叫了一声。
紧接着,东边巷口传来一声短促的枪响。
“是陈大山!”阿顺压着嗓子道。
苏勇立刻抬手。
几乎同一瞬,镇南碉楼那边也炸开了火光。陈大山他们先打断电话,再朝岗哨扔了两颗手榴弹。爆炸声一响,镇里立刻乱起来,几处窗户同时亮灯,又很快灭掉。
祠堂里的人显然也听见了。
墙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日军军曹的吼叫。两把机枪同时转向镇南,枪口喷出长长火舌,子弹把青石墙边的土打得四溅。
“就是现在。”苏勇低声说。
后墙的排水沟很窄,半人高都不到。刘黑子早先探过路,沟里积着冻泥和烂草,伸手不见五指。苏勇打头,背枪弓身往里爬,衣裳很快被冻水浸透。前头那两名民兵紧跟着,一人背着炸药包,一人抱着两颗土雷。
祠堂后墙上有一扇封死的小木窗,原本是给祭品递送用的。窗板已经腐了,边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