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传出镇外。
此时孟三河刚赶到南河口。
南河口原是冬天晒网的地方,三面有土坡,一面临着浅滩。附近几个村的百姓已经陆续到了,不敢点火,只能挤在背风处等候。有人带着干粮,有人背着被卷,还有人牵着孩子,像是来赶一场没有灯火的集。
黄瘸子被关在一间废弃的河神庙里。
一夜之间,他像老了十岁。那条瘸腿上绑着木板,脸颊也陷了下去,可一双眼睛仍不安分,见谁都想搭话。
“孟三河。”他看见门口的人,立刻往前挪了挪,“三河,咱俩以前也算有交情。你替我跟苏队长说说,我愿意戴罪立功。”
孟三河站在门边,没进去。
“你拿什么立功?”
“账。”黄瘸子急忙道,“我知道铁算盘藏账的地方,也知道山下跟县城谁有来往。还有前年冬天失踪的那批粮,不是我吞的,是山下让人运去了——”
“这些你留着上台说。”
黄瘸子脸色一变:“上台?”
“各村的人都到了。”
河神庙外,隐隐传来人群低低的说话声。
黄瘸子嘴唇抖了起来。
他从被俘那一刻起就一直存着侥幸。八路缺人、缺粮,也许肯用他;苏勇要对付山下,也许离不开他的账。可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八路把各村百姓叫来,不是为了吓唬他。
那些被他抢过粮、夺过地、送进劳工队的人,都在外面。
“孟三河!”黄瘸子一把抓住门框,“你别忘了,你也替我办过事!我要是有罪,你就没罪?”
门外几个战士同时看向孟三河。
孟三河脸色僵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俺也去说。”他沉声道,“俺也去台上,把替你办过的事一件件说清楚。该认什么,俺认什么。”
黄瘸子怔住了。
孟三河看着他:“可你也得认。”
他说完,转身走出河神庙。
天边已经泛起一层灰白。
各村代表围在土台四周,人越来越多。没有锣鼓,也没有旗子,只有几盏用破布罩住的马灯。许多人沉默着,眼里却压着多年积下来的东西。
赵刚站上土台,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乡亲们,今天把大家请来,不是让大家看热闹。”
人群渐渐没了声音。
“东沟镇这些年死了多少人,丢了多少粮,谁家房子被烧,谁家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