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黄瘸子在他们手里也是真的。那些账要是当众念出来,镇上就更压不住了。他们就算换地方,也不会走太远,多半还在南河、北沟这一带。”
“你倒很会想。”
铁算盘伏在地上:“我只想替太君把事办好。”
山下绕着他走了一圈,忽然从腰间拔出手枪。
铁算盘余光瞥见枪口,整个人顿时僵住。
下一刻,冰冷的枪管抵在了他的后颈上。
“你身上的伤太浅。”山下轻声道,“从伏击里逃回来,衣服也没有被芦苇撕破。你说你滚进了河沟,鞋底却只有泥,没有冰渣。”
铁算盘脑中嗡的一声。
他没想到山下会看得这么细。
“太、太君……”
“八路抓过你。”山下道,“然后又放你回来。”
铁算盘一动也不敢动。
屋里几个日军已经将手按在了枪上。翻译脸色发白,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铁算盘知道,此刻只要自己一句话答错,脑袋立刻就会开花。
可越是这样,他反而越不敢求饶。
求饶等于默认。
他趴在地上,忽然哭了出来:“太君,我真被他们抓过!”
山下眼神一寒。
“可我逃出来了!”铁算盘急声道,“他们把我拖到芦苇后头,问账册在哪,问镇里有多少兵。我说不知道,他们就把我捆在树边。后来前头又打起来,看守我的人去帮忙,我拿石头磨断绳子才跑的!”
山下没有移开枪。
“为什么刚才不说?”
“我怕!”铁算盘哭得鼻涕眼泪一起流,“我怕太君以为我投了八路。我也怕他们在镇外有人,知道我回来,日后杀我全家。我只能说没被抓过!”
“他们对你说了什么?”
铁算盘拼命回忆苏勇交代的每一个字,却不敢原样照搬。
“他们问老龙滩的消息是谁泄的,又问黄瘸子的账还有谁知道。那个黑脸的说,明天公审照旧,让镇里睁眼看着。另一个人说,老龙滩已经暴露,得赶紧把木料往更远处送。”
“往哪里?”
“没说。”铁算盘喘息道,“只听见一句‘北边路不好走’,还有人提到骡车。”
山下沉默了片刻,终于把枪收了回去。
铁算盘像被抽掉骨头似的瘫在地上。
“把他关起来。”山下道。
铁算盘猛地抬头:“太君,我——”
两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