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人高的土坎,上头长着枯草和矮树。冬天树叶落尽,按说藏不住多少人,可一连两个排已经在沟两侧趴了小半个时辰,身上盖着土灰和草根,远远看去跟冻硬的坡地没什么两样。
陈大山趴在一块裂开的土坎后,嘴里咬着一根干草,眼睛盯着沟口。
老秦在旁边低声道:“来了。前头两个探路的。”
陈大山把干草吐掉,眯眼一看。
果然,两个伪军端着枪,缩头缩脑走在最前头,离大队有二十多步。后头是黄瘸子,拄着拐棍坐在一头小毛驴上,旁边跟着一个瘦高汉子,枪背得很稳,眼睛不时往两边坡上扫。
“那个就是马二愣。”老秦低声说。
陈大山点点头,抬手压住几个急着开枪的战士。
队伍越走越近。
伪军们昨夜没睡好,一个个脸色发青,有的还打着哈欠。六个鬼子走在中间,枪口朝外,显然防着埋伏。黄瘸子坐在毛驴上,倒比谁都稳,一边走一边骂:“都给老子把眼睛睁大点!八路又不是神仙,还能从土里钻出来?”
话音刚落,土坎上忽然响起一声枪响。
“砰!”
走在黄瘸子旁边的马二愣脑袋猛地一歪,整个人从路边栽了下去。
黄瘸子脸上的得意还没收住,下一刻便变成了惨白。
“八路!”
陈大山从土坎后头猛地站起:“打!”
两边坡上枪声齐发,子弹像雨点一样泼进洼沟。前头两个探路伪军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老秦带人扑下去按住。中间六个鬼子反应最快,立刻卧倒还击,可洼沟窄,队形又挤,刚开了几枪,就被土坎上的手榴弹炸得乱成一团。
陈大山没让战士们猛冲,只压着火力往伪军身上打。
“伪军听着!”他扯开嗓子吼,“放下枪的不杀!谁给黄瘸子卖命,谁就是给鬼子陪葬!”
伪军们本来就怕,眼看马二愣一枪毙命,黄瘸子又从毛驴上滚下来只顾往石头后爬,心里那点胆气顿时散了大半。有几个刚举枪,就被身边人一把按住。
“别打了!别打了!”
“俺投降!”
枪一丢,便像会传染。十来个伪军抱头蹲下,剩下几个还想跟鬼子靠拢,被陈大山几枪压住,转眼也趴到地上。
鬼子小队长见势不对,拔刀大喊着要往坡上冲。陈大山瞅准他,抬手就是一枪。那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