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勇看着刘黑子,眼中有一丝赞许。
这一夜过去,刘黑子像是忽然沉了一截。以前他遇事总爱先拔枪,现在却能先想路子了。
“好。”苏勇说,“就按这个方向琢磨。大山,你带一连休整半天,下午派两个班去摸桥头。不要靠太近,看清鬼子工事怎么摆。铁山,你带人把缴获弹药清点好,能用的分下去,不能用的收着。赵刚,联系地方同志,摸清东沟镇到桥头的运输路线。”
“是。”
几个人应声。
苏勇又看向刘黑子:“你们排昨夜出任务,先休息。”
刘黑子摇头:“旅长,我不累。”
“这是命令。”苏勇声音不高,却不容争辩,“打仗不是熬命。你眼睛都红成啥样了?小丁的后事,你去办,办完睡觉。”
刘黑子张了张嘴,最后低声道:“是。”
小丁的墓选在驻地后山一片松林边。
那里能看见东边的日出,也能听见山沟里的水声。战士们用刺刀和铁锹挖坑,土冻得硬,一铲下去只能起薄薄一层。没人喊累,也没人说笑。
刘嫂子把那块蓝布洗了又洗,可血迹已经渗进布缝,怎么也洗不干净。她把布晾在石头上,等风吹半干,又小心叠好,放进小丁怀里。
“这布本来是给他补袖子的。”刘嫂子轻声说,“他老嫌衣服短,说等打完仗,要穿一件合身的新棉袄。”
刘黑子站在一旁,手背青筋鼓起。
“嫂子,将来有机会,我给他妹妹送一件。”
刘嫂子抬眼看他,眼里有泪,却没掉下来:“你活着送。”
刘黑子喉头一堵。
“嗯,活着送。”
下葬时,没有鼓,也没有号。
苏勇带着能来的战士站成几排。风从松林里穿过,松针簌簌响,像有人在低声说话。
赵刚念了烈士名册:“丁有粮,北沟村人,十八岁。民国三十一年秋参加八路军独立旅。作战勇敢,坚决抗日,于老槐坡战斗中牺牲。”
十八岁。
这三个字落下时,许多老兵都低下了头。
十八岁,本该在家里帮娘挑水,跟伙伴下河摸鱼,见了姑娘还会脸红。可这年月,十八岁的孩子已经学会了卧倒、瞄准、扔手榴弹,学会把最后一颗子弹留给敌人,也学会把命留在山坡上。
苏勇摘下帽子,声音低沉:“丁有粮同志,走好。你的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