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住孙麻子。要是他乱动,堵嘴。”
老冯点头,抽出一截布条。
孙麻子吓得赶紧摆手,嘴唇发白:“我不乱动,真不乱动。”
几个人分开,像几块黑影贴着地面往前移。
越靠近老槐坡,空气里的味道越重。焦土、血腥、马粪,还有白天炮火炸过后的硝烟味混在一起,沉沉压在鼻腔里。
刘黑子爬过一片碎石地,手掌按到一块湿黏的东西。他低头一看,借着微弱月光,看见那是凝住的黑血。
他喉头动了动。
小李也看见了,脸色一下变得难看。
“排长……”
刘黑子抬手,止住他。
前面传来日语说话声。
两个鬼子哨兵正沿着坡下走动,一人端枪,一人打着哈欠。大概是夜深困倦,他们走得并不仔细,只在几处灌木旁用刺刀拨了拨。
刘黑子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鬼子离他们最近的时候,只有十几步。一个鬼子停下来,解开裤腰,对着坡根撒尿。尿水淅淅沥沥落在石头上,味道刺鼻。
小邱气得眼睛发红,手已经摸到匕首。
刘黑子一把按住他的腕子。
不能动。
一动,枪声一响,整个老槐坡都会醒。
过了片刻,两个鬼子骂骂咧咧地走远了。
刘黑子等他们脚步声完全消失,又数了三十下,才轻轻往前一挥手。
灌木坡到了。
白天这里被炮火犁过一遍,枝叶焦黑,泥土翻卷。几具尸体横在坡下,有鬼子的,也有伪军的。刘黑子一个个辨认,心却越沉越低。
不是。
不是。
还不是。
小李在另一侧忽然停住,声音几乎哽住:“排长……”
刘黑子立刻爬过去。
一丛被炸断的酸枣枝旁,趴着一个年轻战士。身上的灰布军装破了几处,后背和肩头全是干涸的血。他的手还向前伸着,指缝里攥着半把泥,像是临死前还想往前爬。
刘黑子一眼就认出来了。
小丁。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胸口像被人用钝刀剜了一下。
小丁的脸侧着,半边埋在土里。脸上沾满尘土和血迹,可那双已经闭上的眼睛,竟显得很安静。
刘黑子跪在他身边,半天没能伸出手。
小李咬着牙,把头扭到一边,肩膀不停发抖。
小邱低低骂了一句:“狗日的鬼子……”
刘黑子终于伸手,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