吁出一口气,缓缓道:「玉儿如今年纪尚小,心性未定,许多事或许只是少女一时的懵懂情怀,未必作得准。此时谈婚论嫁,为时尚早。
况且,四爷那边也未必真有此意,或许只是念著情分,多加照拂罢了。此事且容后再议,过几年,待玉儿再大些,心思沉稳些,四爷那边————局势也更明朗些,再说不迟。」
他这话,看似是将问题搁置,暂不处理,实则心中已然有了盘算。
他盘算著:「四爷如今已是郡公,以他的才干、圣眷,将来封王,几乎是板上钉钉之事。若到那时,玉儿心意依旧,而四爷肯纳她为妾,我也未必不能应允。」
在他看来,他与袁易之间,情分确非寻常。他不仅是袁易的师傅,亦是亲戚,且是同僚,相互倚重。袁易又对他有过实实在在的救命之恩,他对袁易又极为赏识。将女儿托付给袁易这样的人,哪怕名分上委屈些,他也愿意。
另外,他冷眼旁观朝局,深知泰顺帝子嗣不丰,皇子中唯袁易才干突出,又深得二圣器重,虽则眼下六皇子袁昼被视为储君热门,但他觉得,袁易将来问鼎大位的可能性,著实不小。
他盘算著:「倘若真有那么一日,四爷能登临九五,那么,纵使玉儿只是以妾身身份过门,只要我这个做父亲的能活得长久些,将来为玉儿谋一个妃位,并非难事!」
当然,这份深远的算计与期盼,他不便对邱姨娘明言。
天家之事,变幻莫测,妄加揣测已是忌讳,岂能宣之于口?
此刻,林宅西厢房内,林黛玉刚在紫鹃与雪雁两个贴身丫鬟的服侍下,换下了见客的衣裳,穿上了一件家常的绫袄,正倚在临窗的暖炕上,望著窗外,怔怔地出神。
她浑然不知,方才那场看似寻常的家宴年酒,她那些细微的情态流露,早已被父亲与邱姨娘看在眼里,记在心上,更引发了一番关于她终身大事的深沉思量。
紫鹃走过来,抿嘴一笑,凑近了些,故意压低声音,带著戏谑道:「姑娘,窗外有什么好看的?瞧得这般入神?莫不是瞧著瞧著,四爷就又来了?」
林黛玉正神游天外,被紫鹃这突如其来的调侃惊醒,待听明白她话里的意思,顿时嗔道:「你这小蹄子,又混说什么?越发没规矩了!」
紫鹃笑嘻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