诧异后,紧接著涌起的是一阵暗喜。
上月牟尼院中那一番论禅,他听得仔细,而且他本就记性超群,此刻稍一回想,两位师太的言语、见解,就能浮现于脑海之中。
他定了定神,先依礼谦逊了一句:「皇祖父垂问,孙臣惶恐。孙臣浅见,恐难及经文深意之万一。」
随即,他方不疾不徐,神态从容,将上月从两位师太处听来的见解,融会贯通,娓娓道来。
景宁帝听罢,露出赞赏之色,点头道:「嗯,行住坐卧,穿衣吃饭,无不是道场」,此句尤好。能于俗务中见真如,方是切实功夫。你这番见解,虽未必全然自出机杼,却能融会贯通,说得明白,可见是用了心参悟的。」
泰顺帝虽未像景宁帝这般直接出言称赞,心中亦是暗暗点头。
他本就崇佛,听袁易这一番对答,既契合经文本义,又融入了实修关窍,更难得是那份沉著稳重的气度,心中自是赞赏。
只是他素来威严,也不愿在景宁帝面前显得对袁易过于偏爱,故而面上保持著严肃平静的模样,未曾开口夸赞,但他微微颔首的细微动作,与眼中一闪而过的满意之色,未能全然掩饰。
景宁帝原本只是想略加考较,看看袁易究竟有无静心修持的功夫,结果袁易仿佛真对佛法有过一番思索。兴致既起,想著再探一探袁易的深浅。
他沉思后,又拈起一个精微的命题,缓声问道:「你方才论及无所住」,提及心不滞碍于诸相」,然则佛法之中,又有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之语,阐明空有不二」的至理。
你且说说,这空」与有」,看似对立,又如何能不二」?这世间森罗万象,明明历历在目,如何又能说其本性是空」?」
此题直指大乘佛法的核心义理。
一旁的泰顺帝也不由凝神细听,想看看袁易如何拆解。
袁易心中暗道:「又是上月论及过的!」
上月慧玄、法莲两位师太对此亦有精辟阐述。
袁易略一整理思绪,从容答道:「回皇祖父,孙臣以为,空有不二」,并非将空」与有」混为一谈,亦非否定有」的存在。
所谓空」,乃是指诸法(一切事物现象)皆因缘和合而生,并无独立不变、永恒实在的自性,故其本性为空。
譬如眼前这茶盏,须泥土、匠人、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