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封氏,再对比自己这一身华贵的诰命服饰,娇杏惊诧之余,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尴尬。
她张了张嘴,几乎要冲口而出的「奶奶」,却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封氏也怔怔地望著她,目光从她头上的赤金钿子,移到那身显赫的服饰,再重新落回她保养得宜已无半分昔日丫鬟稚气的脸上。
封氏有欣慰,有恍如隔世的茫然,似乎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尴尬。
只是封氏并未感到惊诧,原来,她早已得知,今日贾雨村的夫人要来拜访,又知这位夫人姓吴,心中便有了猜测。此刻亲眼见到,虽不免感慨万千,并非全无准备。
娇杏正自尴尬,立在当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若论旧日,她该上前向主母封氏行礼问安;可如今,她一身四品诰命服饰,尊贵显赫,而眼前的封氏,虽穿戴齐整,气质沉静,那靛蓝棉袄、青绸比甲的装束,分明是府中有体面的管事嬷嬷模样。
时移世易,主仆易位。
此刻该如何称呼?这礼该如何行法?
正当她踌躇之际,封氏已率先上前,对著她,规规矩矩地敛衽一福,声音恭敬:「给吴太太请安。」
这一声「吴太太」,将娇杏从尴尬的僵局中惊醒。
娇杏忙伸手虚扶,口中道:「快————快请起,无须如此多礼。」
封氏直起身,并未退开,对在侧的两个宫女摆了摆手,吩咐道:「这里由我引著吴太太去见夫人便是,你们且先下去吧,夫人那里若有别的吩咐,自会召唤。」
两个宫女恭敬地应了声「是」,行礼退下了。
娇杏在一旁看著,心中又是一动,暗自忖道:「瞧这光景,这位旧日主母,在这郡公府内宅里,竟似颇有几分权柄体面,连宫女都听她指派。」
这倒是与她预想中「落魄仆妇」的景象,有些不同了————
当下,封氏引著娇杏,沿著清扫干净的青石路径,缓缓向元春所居的院落行去。
封氏故意将步子放得极慢,见身边并无旁人,侧过头,低声对娇杏道:「吴太太想必心中有许多疑问。此处说话便宜,我便长话短说,将我与小女这些年的境遇,略告诉吴太太知道,也免得吴太太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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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杏一面随著封氏放慢脚步走著,一面屏息凝听。
于是,封氏将她和女儿英莲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