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了杯温温的茶递过去,柔声劝道:「二爷,喝口茶,定定神吧。你这般模样,叫人瞧著心里怪不落忍的。」
贾宝玉接了茶,却不就饮,只捧在手里,目光空茫。
——
麝月挨著炕沿坐下,声音放得更轻:「我知你心里不自在,多半是为著琴姑娘的事儿。你素来不喜隔壁那位郡公爷的做派,如今又见他连琴姑娘那般人物也占了去,心里头自然憋闷得慌。」
这话正戳中贾宝玉心事。
他像是被针刺了一下,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著郁愤的光,忍不住道:「何止是为她一人!我是寻思著,仿佛这天地间所有灵秀所钟、冰雪为魄的女子,合该都该被他一人网罗了去才是!我大姐姐何等人物,还有宝姐姐,还有那景姨娘、
那姓秦的姑娘————如今又添上这位琴姑娘!
他凭什么?凭的不就是他生在天家,是皇子,是郡公么!若论真心真意,懂得怜惜女儿家清净洁白的,他哪里及得上————」
月听他说得激愤,叹了口气,道:「二爷,话也不能这么说。那位郡公爷,身份尊贵自是不假,可也不全凭这个。
我常听人议论,说这位爷外貌英武,气度不凡,更是极勤勉刻苦的。文才武略,都是顶尖儿的,每日里不是读书便是习武,处理公务更是严谨。
这样的爷们,身边有些出色的女子倾慕跟随,也是常理。莺莺燕燕,环绕左右,原是他该有的气象。」
贾宝玉正在气头上,听月竟为袁易分说,言语间还有赞许之意,不由得更添了一层恼火。
他将手中茶盅往炕几上一顿,溅出些水来,冲著月道:「好,好!连你也这般说他好!既是这般喜欢他,称赞他,你也与袭人一般,趁早儿到那边府里去好了!何苦在我这里,看著我这般不上进」的模样,没的辱没了你的眼!」
麝月一片好心劝解,反落得如此抢白,顿时眼圈一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也哽咽了:「二爷!你————你怎可说出这样的话来伤人?我何时喜欢他了?
不过是见你烦恼,将外头人说的实情讲与你听,盼你能宽心些。怎就招得你要我走了?我自小服侍你,何曾有过二心?」
贾宝玉原是口不择言,一见月哭了,心下立刻后悔起来。他虽常使性子,对身边这些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