斋内一时只剩袁易与贾雨村二人。
袁易自回炕上坐了,端起茶盏呷了一口,抬眼望向贾雨村,唇角笑意深了些:「我这几日正寻思著,你既奉旨进京,少不得要寻个时候见你一见。倒是巧了,今日你便来了。」
这话说得随意,对贾雨村而言,却如春风拂面。
贾雨村此番来见袁易,心中其实怀著几分忐忑。
他岂能忘记,昔日在江宁,几次三番欲攀附袁易,皆碰壁而归,未得真切接纳。今日贸然登门,他虽仗著新得显职,底气稍足,却也不免惴惴,恐又遭冷遇。
不想袁易开口竟是这般言语,毫无芥蒂,反透著熟稔与期待之意。
贾雨村心中顿时一喜,只是按捺著,做出恭谨的模样,欠身答道:「郡公爷挂念,下官惶恐。原打算著一俟进京面圣,料理完公事,便当立即来府上请安。
只是不曾料到,几日前蒙召至畅春园觐见太上皇他老人家,天恩浩荡,竟补授了现下这职司,又命在南书房行走。皇命峻急,即日便须到任视事,因此上,竟忙乱了几日,未曾及早过来,已是失礼之极。
今日衙门里散值略早些,下官便想著,无论如何不能再耽搁,须得前来给郡公爷请安问好,方合礼数。唐突登门,还望郡公爷恕罪。」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了忠心勤勉,又解释了迟来之故,更将太上皇的赏识轻轻点出,不著痕迹。
袁易点了点头,笑道:「原来如此。这倒要著实恭喜你了。兵科掌院,职司风宪,纠劾武备,兼在南书房侍直,皆是极要紧的位置。非干练博洽、圣心眷注者不能居之。」
他略顿一顿,目光在贾雨村崭新的官服上一扫,继续道:「对此,我倒也不觉意外。你本是才华横溢之士,我早知你胸中锦绣,非池中之物。如今得此隆恩,恰是风云际会,正可一展抱负。日后更当勤慎奉公,夙夜匪懈,方不负太上皇的知遇之恩,也好为朝廷分忧,为社稷效力。」
贾雨村听到这几句考语,尤其是出自眼前这位曾对自己疏离的皇子郡公之□,简直如饮醇醪,通体舒泰,心中欢喜几乎要溢出来。
然而,他脸上却做出庄重肃穆、感佩奋发的神情,离座躬身,拱手道:「郡公爷金玉良言,句句鞭辟入里,下官谨记在心,敢不竭尽驽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