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三条沉默的鲨鱼,贴著这座城市灰蒙蒙的血管滑行。
路宽透过车窗最后看了一眼威尔默那栋米白色的六层小楼,它在他逐渐模糊的视野里变得越来越淡,越来越远。
同一时刻,纪念碑街与沃尔夫街相交的斜角路口,一辆熄了火的黑色林肯加长版静静地停在路边的阴影里,车身锃亮,车窗漆黑,与周围的街景格格不入。
它停得太安静了,安静得像一头蛰伏的野兽,连发动机的震颤都没有泄露分毫。
车内宽的后舱里,三个男人面对面坐著,神色各异。
靠左一侧的身材肥胖,穿著一身不大合身的西装外套,似乎是刚刚从某个竞选场地折返回来,就为了亲眼瞧一瞧自己导演的这场好戏;
他身边的眼镜男子穿著就比较随意了,牛仔裤格子衫,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眼神从已经消失在街角的那辆FBI萨博班上收回,这才和肥胖男子对视了一眼,一同看向面色紧绷的第三人。
没错,这三人正是肥胖的白人至上主义者班农,高智商微软创始人盖茨,以及不被定义的科技狂人马斯克。
说起来,他们每个人都曾以各自的方式登上过那本标志性的红色边框杂志,在不同的历史时期被赋予过定义那个时代的标签:
——
班农在上一世2017年初登封时被称作「TheGreatManipulator」,意为大操盘手、
大操纵家,因为彼时的他作为竞选团队的绝对主导,扶持了一位谁也料想不到人登上了铁王座;
盖茨则在更早的千禧年前后数次登封,从「科技时代的造物主」到「世界上最大的慈善家」,标签随著身份的切换不断变化;
而马斯克,早在2010年就以「电动车的先知」登上过封面,后来又陆续被冠以「矽谷的堂吉词德」和「未来主义的赌徒」等科幻感十足的名头。
三张封面,三种截然不同的叙事,此刻却收束在同一辆车里,视线从同一个方向收了回来。
此刻如果有《时代》杂志的记者在场,一定能找到一个堪称经典的构图角度,透过林肯加长那扇降下一半的车窗,将三个人的面孔同时纳入取景框:
左侧的班农身体前倾,像一头蹲踞在起跑线上的丑陋斗牛犬,浑身上下散发著一种随时准备撕咬的侵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