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庆凝聚起正在不断涣散的意志,通过那条连接着他与“躯壳”的、不稳定的量子通道,向所有在外活动的“躯壳”发送了最后的统一指令:
“维持现有活动模式,七十二小时。”
“七十二小时后,进入‘深度待机’状态。”
“如遇紧急情况,启动协议‘百鸟归林’。”
指令发送完毕,他切断了大部分与“躯壳”的连接,只保留了最低限度的监控链路。这样既能减少意识负担,也能确保那些“躯壳”不会因为他的意识模糊而出问题。
现在,他需要集中所有剩余的意识力量,完成一件事:将自己“投送”回第一乐园。
这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移动——他的生物本体已经在意识上传过程中失去了活性,现在被妥善保存在瓮山公寓的维生舱里。
这是一种意识锚点的转移,是将他正在“沧海”中整合的核心存在,重新在现实世界选择一个地点进行“着陆”。
目标坐标:第一乐园西区外围,鲁博士的白棺材。
余庆开始调动那些他还不完全理解的力量。他感觉自己正在“收缩”,从“沧海”的广阔维度中抽离,沿着一条由意念编织的路径,向着记忆中的那个点疾驰而去。
这个过程伴随着剧烈的认知撕裂感。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幅被撕成两半的画,一半还停留在“沧海”的信息海洋中,另一半已经冲向了现实世界的坐标。
时间和空间的概念彻底混乱,前一瞬他仿佛还在童年,下一秒又回到了现在,下一刻又似乎同时存在于所有时间点。
就在这种近乎疯狂的撕裂感达到顶峰时——
他“到”了。
黑暗。漫无边际的黑暗。然后是陈旧金属和灰尘的气味。
余庆“睁开”眼睛——如果他还有眼睛的话。他现在的感知是一种混合状态:既能看到周围环境,又能直接“知道”环境的结构细节;既能感受到物质的触感,又似乎漂浮在物质之上。
他正处在一个狭窄、低矮的空间里。四周是略显发黄、带有弧形轮廓的白色内壁。头顶是一个透明的弧形罩子,但罩子外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蛛网,只有几缕微弱的光线从缝隙中透入。
鲁博士的白棺材。他成功了。
余庆尝试“移动”。没有手脚协调的动作,而是一种意念驱动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