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通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惨笑道:“当日反对立武承嗣为储的,可也有狄阁老,怕只怕周兴同样会对他出手,若你们都……唉!”
他重重叹息一声,满心绝望。
岑长倩闻言身形一晃,扶住案几才勉强稳住身形,喃喃道:“怀英……他向来机敏过人,应当……应当懂得自保之道。”
话虽如此,声音里却满是忧虑。
三人同时陷入沉默。
窗外一阵冷风卷过,吹得院中古柏沙沙作响,仿佛无数冤魂在低语。
忽然,管家急匆匆捧着一方素笺走进院落,禀告道:“老爷,方才有个小沙弥送来此物,说是大云寺的香火单子。”
三人一愣,不明所以。
岑长倩意识到有问题,接过单子,挥手让管家退下,展开素笺,只见上面用寻常账目格式写着:
“香火供奉:檀香三炷,待燃于佛前;金箔十张,暂存功德箱。
——信女李居士。”
路辅元眼尖,发现笺角有道新月般的银线,再联合“信女李居士”五个字,三人心中都有了想法。
欧阳通接过素笺,在烛火下轻轻烘烤,笺上渐渐显出几行淡墨小字:
“诸公明鉴:大厦将倾,暂避锋芒。忍辱负重,以待天时。
大云寺前,自有转机。”
三人盯着素笺上显现的字迹,室内静得能听见灯花爆裂的声响。
路辅元有些意外,又有些惊喜,虽然不知道能有什么转机,但此时此刻,太平公主传信,李家之人出手,颇有种吾道不孤、薪火犹存的振奋!
这位向来刚直的尚书喉头滚动,竟一时语塞。
欧阳通盯着纸笺看了又看,仿佛在确认是不是幻觉,而后长长地松了口气。
不论能不能成,有此心就足够了!
岑长倩的目光在“自有转机”四字上停留良久,忽然轻笑一声:“好一个‘李居士’……”老宰相低语着,将素笺移向烛焰,火舌舔上纸角,任由灰烬如蝴蝶般纷飞:“看来老夫这把老骨头,还得再撑些时日……”
话音落下。
前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
十余名身着褐衣的大理寺差役闯入院落,为首之人阴鸷瘦削,一袭正三品紫袍。
正是大理寺卿周兴。
“岑相。”
周兴拱手行礼,脸上却带着毒蛇般的笑意,袖中露出一角状纸:“有人告发您与越王旧部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