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的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左手在上,右手在下,掌心朝天。
左手的食指上戴着一枚戒指,戒指是铁做的,没有花纹,没有任何装饰,就是一个简单的铁环,但铁环的表面有一层极淡的光泽,那是灵气长期浸润之后形成的。
尸体的丹田位置——小腹下三寸的地方——有一个微弱的光源。
光透过干瘪的皮肤和灰色的布袍,呈现出一种温暖的橘红色,像是一颗快要熄灭的炭火被埋在灰烬下,表面看不到了,但热度还在,还在安静地燃烧。
那是一颗金丹。
不是楚阳在修行的世界里见过的那种妖丹或者修士凝结出来的真元之丹,而是另一种东西。
更古老,更纯粹,更像是生命力本身被压缩到了极致之后形成的内核。
金丹还在运转——极其缓慢地运转,每运转一圈,就有极其细微的灵气从丹中渗出,顺着丹田扩散到全身,再从全身散发出去。
这个运转的过程已经持续了太久太久,久到尸体周围的地面上被灵气浸润出了一层薄薄的晶石,在明珠的光照下泛着星星点点的光。
楚阳站在尸体面前,看着那颗金丹运转。
他明白了。
花果山的瀑布,桃林,水潭,猴子——这一切的源头就在这里。
这个人不知道多少年前坐化在这座山下,金丹没有随他的肉身死去而消散,而是以一种近乎永恒的方式继续运转,继续释放灵气。
灵气渗进地下水中,顺着山体的缝隙流出去,流进水潭里,流进瀑布里,流进桃林的根系里,流进每一颗桃子里,流进每一只喝水的猴子的身体里。
这就是为什么花果山的桃子那么多那么大,这就是为什么这里的猴子比其他山里的猴子更聪明更有灵气,这就是为什么一群没有妖力的猴子能在有黑熊的山里活下来。
它们不是靠自己活下来的。
是这座山在养它们。
楚阳缓缓地弯下膝盖,在那个坐化的修士面前坐了下来,盘腿,和他面对面。
他不知道这个修士是谁,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坐化,不知道他来自哪个时代。
但当他坐下来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了某种东西——不是灵气,不是力量,而是一种极其古早的、朴素的善意。
这个人在死前把自己的金丹留在了身体里,让它继续运转,继续释放。
不是为了转世重生,不是为了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