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狂风暴雨冲刷了千年的石像,风雨过去了,它还在那里。
他对那个东西说了一句话。苏绾绾没有听到他说了什么,不是因为有噪音,是因为他的声音被那个东西的光吸收了。光太强了,强到把周围所有的声音都吞噬了。但她看到了他的嘴唇在动,动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的,像在交代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那个东西的光猛地收缩了一下。
不是减弱,是收缩——像一颗心脏在收缩,把所有扩散出去的光全部收了回来,聚拢在身体周围不到一尺的范围。它的身体从白红色变回了暗红色,从暗红色变回了深红色,从深红色变回了黑色。黑色覆盖了它的全身,只剩下那条正在重生中的断臂还发着微弱的暗红色光,像黑暗中最后一盏即将熄灭的灯。
它看了楚阳一眼。如果它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可以“看”的话。然后它转过身,走了。不是逃跑,是撤退。它撤退的步伐和来的时候一样,不紧不慢,一步一个脚印,每一步踩下去,地面都会亮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心深处回应它的脚步。那朵灰黑色的云跟着它一起退了,从头顶退到天边,从天边退到地平线下面,像一扇巨大的门缓缓关闭,把黑暗和光明之间的界限一寸一寸地往后推。
太阳出来了。不是真正的太阳,是那个东西的暗红色光完全消失之后,天空原来的颜色露出来了。灰蓝色的,带着一丝惨白,像一张被洗了太多次的被单,颜色都洗没了,只剩下一层薄薄的、随时会破的纤维。
孙悟空站在荒原上,金箍棒杵在地上,双手撑着棒子,勉强站着。他的嘴角挂着金色的血,虎口的血已经凝固了,在身上留下两道暗金色的痕迹。他的毛色灰暗得像是蒙了一层灰,眼睛里的光没有了,只有一片浑浊的、像生了锈的棕色。他看着那个东西消失的方向,嘴唇动了一下,苏绾绾以为他要说什么,但他什么也没说,头一歪,身体一软,从金箍棒上滑了下去。
苏绾绾接住了他。不是跑过去接住的,她本来就在他旁边。她的月气还没有收回去,银白色的光覆盖在她的手臂上,她把孙悟空抱在怀里,感觉到他的身体轻得不像话,像抱着一捆干柴。他的毛扎在她脸上,刺刺的,但没有以前那种扎人的力度了,软绵绵的,像秋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