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目光不带半分波澜,语速不快,每个字却都像淬了寒的钢钉,稳稳钉在实木会议桌上,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他端坐在右侧首位,脊背挺得笔直,深色西装熨帖平整,连袖口的褶皱都恰到好处,和半小时前在大院门口气急败坏甩手离去的模样判若两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会议室彻底陷入了死寂。
暖风口的嗡鸣声还在持续,吹得墙角绿萝的叶片轻轻颤动,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走着,每一声都像敲在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上。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座位上动弹不得。
前排分管城建的副市长手里的钢笔没拿稳,“啪嗒”一声掉在烫金笔记本上,清脆的声响在死寂里格外刺耳,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直勾勾地看着李鸿信,满脸的难以置信。
没人说话,连呼吸声都下意识地放轻了,生怕打破这份诡异的平静。
在场的都是官场摸爬滚打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人精,谁都听明白了这话里的弦外之音。
这哪里是在保一个常务副市长?
这是李鸿信代表身后的吕家,正式跟中央巡视组撕破脸叫板了。
他拿“国家能源机密”当挡箭牌,把整个能源派系的体量都搬了出来,明明白白地砸在赵安国面前——这个人,牵扯到国家级战略,你动不了,也碰不得。
赵安国端坐在主位上,指尖微微收紧,指节泛出青白,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连眉眼间都凝上了一层寒霜。
他从政四十余年,从干事走到正部级巡视组组长,见过的风浪数不胜数,可像李鸿信这样,当着满屋子人的面,直白地否定中央巡视组的执法权限,还是头一遭。
这话太霸道了。
霸道到近乎肆无忌惮。
当着整个市委班子和巡视组全体成员的面,直接否定中央巡视组的留置决定,直言“无权调查”,这份底气和嚣张,换在任何一个普通市委书记身上,都是不可想象的。
几乎全场所有人,包括坐在最后排的苏铭,都满脸惊愕地看向李鸿信。
苏铭眉头微挑,原本抱在胸前的手臂也放了下来,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
他本以为李鸿信最多就是拿省里的关系说情,或是打打程序的太极,拖上几天等吕家运作,万万没想到这人直接掀了桌子,搬出了国家级能源项目当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