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台阶下来,认下陈敬之被留置的结果,他就没必要今天就把火烧到李鸿信本人头上。
饭要一口一口吃,仗要一场一场打,温水煮青蛙,慢慢来才最稳妥。
他要的是一个识时务、懂退让的李鸿信,是一个被削了臂膀却不敢吭声的地方一把手,而不是被逼到绝境、彻底破罐子破摔的疯狗。
真把吕家逼得狗急跳墙,对谁都没好处。
可李鸿信仍旧面无表情地端坐在原位,脊背挺得笔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魏长明挤眉弄眼的暗示,梁松近乎直白的劝阻,他仿佛全然没看见、没听见,整个人像一尊沉在冰水里的石像,周身裹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冷意。
旁人只当他是被打懵了,或是拉不下脸认怂,只有李鸿信自己心里清楚,他半分都退不得。
他身为吕家的赘婿,靠着女人上位。
你可以骂他贪婪、骂他腐败,都没关系。
可谁要是觉得他蠢,那就大错特错了。
一个蠢人,或许能成为吕家千金的玩物,能混个闲职安度余生,却绝不可能踏进吕家大门,就更别提进入核心圈层,被吕老爷子派到西陕执掌彦林这块风水宝地。
能在吕家错综复杂的内部争斗里站稳脚跟,能让老丈人放心把整个西陕交给他,靠的从来不是一张脸,而是脑子。
赵安国那点温水煮青蛙、步步蚕食的心思,他一眼就看穿了。
今天拿下周岩,明天办了陈敬之,后天就能动政法委书记、组织部长,一点点削掉他的羽翼,一层层扒掉吕家在地方的保护层。
等他成了光杆司令,等吕家在西陕的根系被刨得七七八八,赵安国再回头收拾他,不过是举手之劳。
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与其坐以待毙,等着被慢慢凌迟,不如现在就把底牌掀在台面上。
哪怕闹得天翻地覆、两败俱伤,也总好过他单方面被抄家灭门。
双输,总好过对方单赢。
底线,必须从一开始就划清楚。
念及此处,李鸿信缓缓抬起眼。
他的目光如炬,穿过长长的会议桌,直直撞进赵安国眼底,没有半分躲闪。他开口了,语速不快,几乎是一字一顿,每个字都砸在桌面上,掷地有声:
“赵组长,陈敬之同志除了是彦林市常务副市长,还有一个身份——他同时兼任西陕能源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