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巡视组组长,是代天巡狩,手里握着最高层赋予的尚方宝剑,代表的是中央的权威。
这份煌煌天威,岂是可以能轻易顶撞的?
更别说陈敬之的罪孽本就够重了。
目前查实的三千多万,还只是近五年城市大开发时期的账目,他在县里当一把手、在市里管城建的那些年,捞的好处只会更多,粗粗估算下来,涉案总额破亿都不稀奇。
再加上市委秘书长周岩的案子还能勾连出更多线索,数罪并罚,巡视组完全可以拿他当全省反腐典型,顶格处理都不为过。
这种时候跳出来硬碰硬,非但救不了陈敬之,反倒会把他往死路上推,甚至把李鸿信自己也拖下水。
怎么算,都是步昏棋。
有人忍不住偷偷摇头,觉得李书记是被打急了眼,失了方寸。也有人心里隐隐升起期待——敢这么硬刚,说不定手里真握着什么底牌?
巡视组席位上,众人也微微变了脸色。
分管案件的刘副组长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放在桌下的手猛地攥紧。
他办了十几年贪腐案,见过不少负隅顽抗的贪官,也见过不少说情打招呼的领导,可像李鸿信这样,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当众反驳巡视组决定的,还是头一个。
他刚要开口驳斥,义正辞严地压下这股歪风,眼角余光却瞥见主位上的赵安国递来一个淡淡的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刘副组长心头一动,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端坐回原位,只是看向李鸿信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冷厉与审视。
旁边几名年轻的纪检干事也面露诧异,互相交换了个惊愕的眼神。
他们跟着赵组长办过不少案子,早已习惯了地方干部毕恭毕敬的态度,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硬气的市委书记,居然敢当众叫板。
唯独坐在最后排的苏铭,慢悠悠地往椅背上一靠,宽厚的肩膀把椅子撑得满满当当,抱着胳膊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垂死挣扎,倒还有点胆子。
他自诩为武将,也见惯了真刀真枪的厮杀,对朝堂上这种唇枪舌剑、步步为营的斗法反倒觉得新鲜。
他倒要看看,这位靠着吕家上位的贵婿,到底能掏出什么底牌来翻盘。
是搬出省里的领导压人,还是手里攥着什么能反将一军的证据?
苏铭指尖轻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