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庇下属、对抗组织”的罪名。
可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陈敬之被拿下,他又不甘心。陈敬之知道的太多了,真要是倒了,顺着他的线往上摸,很快就会摸到自己,摸到吕家。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静。
暖风吹在人身上,却像寒冬腊月的冰水,凉得刺骨,从皮肤一直凉到骨头缝里。
所有人都清楚,巡视组的第二刀,已经稳稳落下了。
第一刀在市委大门口,斩了市委秘书长周岩,打了李鸿信一个措手不及;
第二刀在会议桌上,直接对准了常务副市长陈敬之,刀刀见血,招招致命,全砍在李鸿信最得力的心腹身上。
陈敬之,危了。
在这一刻,陈敬之是真的悔了。
他瘫坐在真皮座椅里,脊背再也挺不住半分,像被拔了气门芯的旧轮胎,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整个人瞬间泄了精气神。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滑过苍白的脸颊,滴在烫金的笔记本封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手里的钢笔早就握不住了,“嗒”地一声掉在桌面上,滚到桌边他都浑然未觉。
他怎么也想不通,那些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操作——层层空壳公司走账、中间人代持房产、匿名账户收好处费,连最亲近的秘书都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怎么就被赵安国摸得一清二楚?
更让他心惊的是那些私下里的风流账,佳佳、欣欣、琳琳……他分得清清楚楚,掩得严严实实,有的安置在下属区县,有的安排在事业单位,连见面都特意错开时间,从不同框,怎么也会被翻得底朝天?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心底只剩一片冰凉的绝望。
完了。
他太清楚了,被中央巡视组当众戳破这些丑事,桩桩件件都指着实锤,别说吕家未必愿意为了他硬扛巡视组,就算肯出手,也救不回来了。
当众定性的事,谁翻供谁就是对抗组织,只会死得更难看。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认赌服输罢了。
他闭了闭眼,心里反倒生出几分破罐破摔的释然。
这辈子从乡镇干事熬到常务副市长,山珍海味吃过,高官厚禄享过,环肥燕瘦的红颜知己遍布各区县,风光过,也痛快过,值了。
只可惜,临走前没能跟那些心上人一一告别。
佳佳还等着他周末去看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