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处世需圆融,却不可失了锋芒。
石阶两侧的崖壁上凿着数百个石龛,每个龛里都供着尊木雕的剑俑,青衣裹身,剑尖斜指苍穹,龛前的铜灯虽蒙着灰,灯芯却都是新换的,显然每日都有人打理。
“来者何人?”石阶尽头传来清脆的喝问,两个穿青布短打的少女并肩而立,腰间的竹剑在雾中泛着冷光。
她们梳着双环髻,发绳是用青城山特有的蓝草染就,辫梢系着小小的铜铃,一动便发出叮铃的轻响。
左九叶刚要答话,却见少女身后的月洞门里走出位青衣女子。
她约莫二十许年纪,青衫上用银线绣着竹叶纹。
“是左先生吧?”女子的声音像山涧的清泉,“家师说您今日会来,已在观星台备了茶。”
跟着女子穿过月洞门,眼前豁然开朗。
数十座竹楼依山而建,屋顶铺着青瓦,檐角挂着风铃,风一吹便奏响整整齐齐的清响。
楼与楼之间用竹桥相连,桥板缝隙里钻出些不知名的蓝花,花瓣被雾气打湿,像缀在桥上的碎星。
最显眼的是中央那座最高的竹楼,楼顶竖着根青铜剑,剑尖顶着颗硕大的夜明珠,即便在白日也泛着淡淡的光晕。
“那是‘问心楼’,”女子见他注视着青铜剑,轻声解释道,“楼里藏着青衣门历代的剑谱,顶楼的观星台,是门主推演星象的地方。”
她指着竹桥边的空地,那里有十几个弟子正在练剑,青衫翻飞如蝶,竹剑相击的脆响与风铃的叮当声交织在一起,竟格外和谐。
左九叶注意到,弟子们练的剑招看似轻柔,脚步却踏得极稳,每招之间都留着三分余力……
这与阮清悦凌厉的剑势截然不同,倒像是把藏在棉絮里的刀。
“青衣门的剑法,讲究以柔克刚。”
“先生说对了一半。”女子笑了笑,抬手摘下一片悬在眼前的竹叶,“我们的‘听涛剑’,需先悟透山风的走势、溪水的流向,方能做到剑随心动。”
她指尖一弹,竹叶竟如利剑般射向远处的竹靶,正中靶心的红心。
穿过最后一道竹桥,便到了观星台。
台是用整块青石凿成,边缘刻着二十八星宿的图案,中央摆着张石桌,桌上的青瓷茶具还冒着热气。
阮清悦手持长剑,剑尖斜指地面,乌黑的长发用根木簪松松挽着,几缕碎发被山风吹拂,贴在光洁的额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