划,第一条铁轨,要自京城一路通向云烨港。”
“可京城到云烨港,太远了。”
“中间要穿过无数县城,经过数十条大河,要填坑修坡,逢山开道,遇水架桥。”
“这不是几个月就能啃下来的事。”
“所以,咱们先修一条短的。”
“先把京郊到周边几处城池接起来,做一段真正能跑、能载人、能载货的铁轨。”
众人听得齐齐点头。
先拿小的练手,再去啃大的,这样做稳妥,还能积累经验。
傅云峥听到这里,忽然嘿嘿笑了一声。
“那等铁轨铺到望京县,岂不是片刻功夫就能吃上那边的胡饼了?”
旁边几人先是一愣,随即差点被他气笑。
说到这种关乎国运的事,这胖子脑子里第一反应居然还是吃。
今天这火车总算是试验成功了,公输奕原本想邀请所有人好好吃一顿,庆祝一下。
可谁知大家都没有心思,都想着尽快把铁轨铺起来,早一天看到火车驰骋的样子。
于是,工部上下连一顿像样的庆功酒都没来得及喝,便又一头扎进了下一个巨大的工程中。
勘路、画线、测地、夯路基、铺枕木、下铁轨、校高低、调轨距……说起来不过几个词,真做起来,每一步都能把人累得怀疑人生。
公输奕亲自带人画路线。
长案上铺满地图,上头线条密密麻麻,红墨黑墨叠成一片。
有时画到一半,他会突然抬手把一整段划掉,不是前头画得不对,而是派人跑过现场后才发现,那块地看着平,雨季一来便能泡成一片泥沼,若硬铺,后患无穷。
姜柒柒这些日子晒得更黑了,抱着尺杆满地跑。
有人打趣她快成炭球,她却不以为意,一点都没把自己当女孩子看待。
她跟着几位大匠站在路基边,一边看刻度,一边算高低。
傅云峥也没有偷懒。
他抱着册子满地跑,累得舌头都快吐出来,愣是一声苦都没叫。
孙聿思则越来越像真正的工部人了。
原先那股读书人的斯文还在,可衣袍早换成了短褂,脚底踩着泥,手里拿着图,和一群老师傅蹲在路基旁谈结构受力,半点违和都没有。
碰到尺寸争执,别人还在吵,他已拿木棍在地上画起简图,一点一点把受力讲明白,连最倔的老匠都不得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