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得通红,再被铁钳夹着送上砧板,锤子落下,火星四散。
淬火时往水里一扔,嗤啦一声白汽翻涌,连空气都像跟着发烫。
姜柒柒几乎钉在了装配位上。
她一会儿蹲着,一会儿站着,一会儿又干脆钻到车底去看。
汗把她额前的碎发黏成一缕一缕的,她也顾不上,只要发现哪里有问题,立刻改,改完还不放心,非得自己上手比一遍。
有个工匠看不过去,忍不住劝她。
“柒柒啊。”
“你都两天没睡囫囵觉了,再这么熬,小姑娘家家的,真得熬坏身子。”
姜柒柒正蹲着,用细锉刀磨一块小零件的边角,听见这话,手上动作没停,只抬头冲对方笑了一下。
“叔,我还年轻,命硬。”
“再说了,这种时候你让我睡,我也睡不着啊。”
她低头吹开铁屑,眼里那股兴奋劲压都压不住。
那汉子看着她,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转身,抡锤子时力气又重了几分。
另一边,公输奕把自己关进了一间小屋。
屋里摆满草稿和零件样件,地上几乎无处落脚。
他一会儿拿起杠杆样板,一会儿又去翻阀门结构,嘴里念念有词,像个中了邪的老道士。
“杠杆比还要改。”
“压力够了,可回弹怎么办。”
“人一慌,拉得太猛,制动块会不会偏?”
“还有蒸汽阀,得让它泄得更快些……”
念着念着,他忽然抬手啪地拍了自己脑门一下,门口站着等吩咐的小吏被吓得一哆嗦。
公输奕却浑然未觉。
过了几日,新的制动系统终于全部装好。
蒸汽火车头重新立在作坊中央。
和第一次试验时的粗莽相比,这一回它明显更完整,也更像那么回事。
轮组更稳,杆件位置调得更顺,车体一侧新增了几个阀口,制动杆的拉位也改得更合手。
到了这一刻,所有人的心又开始紧张起来了。
成不成,就看这一下了。
一个年轻工匠站在人群边上,手心全是汗。
他死死盯着火车头,喉结滚了又滚,终究还是没忍住,小声开口。
“尚书大人……这次,咱们应该能成功了吧?”
四下忽然安静下来。
叮当声没了,低语声也没了,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公输奕。
那目光里,有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