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周贵妃,楚恪一屁股坐在柔软的床榻上。
屋内灯火柔和,被褥崭新,连熏香都是他从前熟悉的味道。
楚恪坐在床边,望着自己身上朴素的青衫,觉得与这满室精致雅致有些格格不入。
这才刚回来,他脑中竟然不自觉地想起了平原县的一砖一瓦。
楚恪躺下时,眼睛望着帐顶,许久没有合上。
他脑中不断浮现出各种场景,从平原县百姓夹道送行,到城门外周贵妃含泪相迎,都一幕幕在脑海中翻涌。
最后,他轻轻闭上眼,胸口那股长久以来绷着的劲,终于一点点松了下来。
而他也明白,自今日起,他的人生大概又要进入另一个阶段了。
......
宫城的晨曦,总是透着股不染尘埃的冰冷。
楚恪好好体验了几天亲情,然后在这一天主动进宫求见楚霄。
他来到御书房后,撩袍下跪,行了个规矩的叩首礼。
“微臣楚恪,叩见太子殿下。”
桌案后,楚霄正执笔批阅奏折。
他抬眼瞥了楚恪一下,唇角挂着抹若有似无的玩味。
“起来吧。”
楚霄将笔轻轻搁在笔架上,身子向后靠在椅背,“这一年多在平原县,过得如何?”
楚恪站起身,视线垂在地面,神情平静如水。
“回殿下,起初觉得是发配,后来觉得是修行。”
“这一年多,微臣觉得比前面十几年过得都要充实。”
楚霄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孤听闻,你走的时候,平原县的百姓相送十里,跪满全城?”
楚霄轻笑一声,双手背在身后,绕着楚恪转了一圈。
“孤很清楚你在平原县吃了多少苦,这些年,你辛苦了。”
楚恪闻言,立马摇头。
“不辛苦,臣反而很感激太子殿下能够让微臣有这么一番历练。”
楚恪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粗糙的指节。
“没有您的那一道旨意,微臣永远不知道,一粒米在泥土里是怎么长出来的。”
“也不知道,官衙的一枚印章,能决定多少人的生死。”
楚霄微微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很好。”
“你看起来,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
楚霄转过身,随手从案上抽出一卷公文,扔到楚恪怀里。
“既如此,有没有做好承担更多责任的准备?”
楚恪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