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头,用手抓了一把土。干燥、板结,指缝间有一些白色的颗粒——肥料的残留。
“今年施了多少肥?”
汪局长在旁边翻着一个本子:“东坡村平均每亩用复合肥一百二十公斤,比去年增加了百分之四十。膨大剂的使用面积也扩大了——去年只有两成农户用,今年超过六成。”
“谁教他们用膨大剂的?”
汪局长的汗巾在脖子上转了一圈。“去年蜜桃电商直播卖得好,价格上去了。农户觉得产量越大赚越多。有些农资经销商推荐的,有些是自己看短视频学的。”
苏哲把手里的土搓碎了,拍了拍手掌。
起身的时候,一辆农用三轮车从田埂那头开过来。车上坐着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农,穿着汗衫,裤腿卷到膝盖,脸被太阳晒成了酱色。三轮车后斗里装着一筐桃子。
三轮车在苏哲面前停了。
老农跳下来,手里捧着那筐桃——个头很大,红艳艳的,表面光滑得像打过蜡。
“是市长吧?”老农从兜里掏出一个桃递过来,“这是我今年留的好桃。你尝尝。甜得很。”
苏哲接过桃,咬了一口。
甜。汁水很多。果肉的质地偏软——膨大剂催熟的典型特征,但口感确实不差。
他把桃子拿在手里,咬过的截面朝上。果肉是白色的,靠核的位置有一圈淡红色。
“好吃吧?”老农咧嘴笑。他不知道检测报告的事。
苏哲把桃子吃完了。核吐在手心里,圆滚滚的,沾着果汁。
“大爷,今年桃子卖得怎么样?”
老农的笑容收了一点。“年初签的订单还行,但后来经销商压价。说什么今年桃子太多,市场消化不掉。上个月那批桃子……退了三分之一回来。”
“退回来的理由是什么?”
“说是不合格。”老农的声音低了下去,“什么农药残留超标。我种了三十年桃子,没出过这事。今年用的肥多了点,但农药我没多打——跟往年一个量。”
苏哲把桃核揣进了裤兜里。“大爷,您这片地以前种过什么?”
“一直种桃。我爸那辈就种了。”
“地旁边呢?东边那片荒地以前是什么?”
老农扭头看了一眼。东边隔着一条水沟有一片杂草丛生的空地,依稀能看到坍塌的砖墙和生锈的铁架。
“那啊——以前是个化工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