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哲给他倒了一杯热水。
“你女儿多大了?”
拉尔森没料到第一个问题是这个。“十七。下个月十八岁。在哥本哈根读高中。”
“她知道你在大夏?”
“知道。不知道细节。她只知道爸爸在远东工作。”拉尔森低头看了一眼水杯里的倒影,“如果北极深海的诉讼成立,丹麦法院可以执行。我在欧洲的全部资产都会被查封——包括给她留的教育基金。”
苏哲没有马上说话。他把椅子拉到沙发对面坐下来,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茶几。
“拉尔森,你在京海的三个月表现,我看在眼里。你的价值不需要我评价——九千六百米的壳体零损伤,这个数据说明一切。”
拉尔森抬起头。
“京海请你来,就会保你到底。”苏哲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进桌面。“你的律师费我出,你女儿的生活费和教育基金我安排备用金,你在卑尔根的房产我让人帮你想办法。你唯一要做的事情——继续干活。”
拉尔森的眼眶泛红了。他拧过脸,看着窗外的夜景。
三秒。五秒。
他转回来的时候深吸了一口气,用力眨了两下眼。
“谢谢。”声音很轻。
苏哲站起来。“回去睡觉。明天早上八点我让人送你回京海。产业园的活儿堆着呢。”
拉尔森走了之后,苏哲关上门,拿出了那部只有几个人知道号码的手机。
威尔逊接得很快。
“查北极深海公司。股权结构,财务数据,最近三年的资产负债表。特别是——创始人持股的质押情况,和所有外部股东的持股比例。”
“什么优先级?”
“最高。”
威尔逊没问为什么。两天后,一份十九页的调查报告出现在苏哲的加密邮箱里。
报告的第三页有一张饼图——北极深海公司的股权结构。
创始人奥拉夫·彼得森持股52%,但其中38个百分点已质押给挪威国家银行和两家私人信贷机构。换句话说,他手里真正能动的股权只有14%。三菱重工通过其欧洲子公司持有18%,是第二大股东。机构投资者和散户合计持有30%。
财务状况更难看。过去两年,公司累计亏损四千三百万欧元。彼得森在去年年底向董事会提交了一份融资方案,被三菱重工的董事否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