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自然资源部的招标文件逐字拆解,灯管换了两根荧光棒。凌晨两点四十分,老周把一张手写的时间线贴在了白板上。
“新增条款的审批签章日期是十天前,和欧盟扣押货物那次一模一样——选了一个我们来不及反应的时间窗口。起草这条的人很懂行,没有写'独立完成',写的是'具备实际深海作业经验'。措辞上挑不出毛病,但效果是精准的定向排除。”
杨青在笔记本上列了一个名单:“国内目前满足这条的企业,我们查了一圈,只有三家。一家是三菱重工和大连船厂的合资公司,日方控股;一家是中海油旗下的深海工程公司;第三家是中船重工的军工所属单位,不参与民用竞标。”
“跟中海油临时合资呢?”赵勇问了一句。
杨青摇头:“流程最快走两个月。而且中海油自己也参投了第三标段,让他们给竞争对手背书——想多了。”
老周补了一刀:“就算他们愿意,合资协议里必须涉及技术入股比例的评估,审计周期又是一个月。三天之内走完全套程序,除非自然资源部的章自己会飞。”
“三菱重工的人在东京肯定开着香槟。”杨青把笔摔在桌面上,声音闷闷的。
苏哲没接这句话。他盯着白板上的时间线看了半分钟,然后拿出手机,走到了会议室外面的走廊里。
走廊的灯是声控的,他一出来就亮了。四周很安静,只有楼下值班室的收音机传来断断续续的天气预报。
他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五声。
“舅舅,是我。”
电话那头刘建国的声音带着被吵醒的沙哑:“几点了?”
“快三点了。有件事得跟您商量。”
苏哲用三分钟把情况讲完。没有修饰,没有铺垫,数据、时间节点、困局全部摆上台面。说完之后,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刘建国没有马上回应。苏哲听到床板轻微响动的声音——他应该是坐起来了。
“你要用军舰给你搞商业测试。”
这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我知道这事不合规。”苏哲没有绕弯子。
“知道还打这个电话?”
“舅舅,深海矿产是国家战略资源。那三块勘探区的位置您比我清楚——大陆架边缘,过渡带。我们不拿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