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渊阁里康熙正在跟几位大臣说话,明珠没进去,在门外的廊下站了一会儿。春日午后的风吹过来,暖洋洋的,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她靠在廊柱上仰头看天,天蓝得很,几朵白云悠悠地飘着,像草原上散漫的羊群。
"我会不会也这样?"她轻声问,像是在问103,又像是在问自己。
103没有回答。廊下的风把树梢吹得沙沙响,远处隐约传来小宫女们的说笑声,活泼泼的,和这个寂静的午后格格不入。明珠站了很久,直到文渊阁的门开了,几位大臣鱼贯而出,看见她纷纷行礼。她一一回了礼,然后推门走进去。
康熙正站在窗前舒展筋骨,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别的,只是伸手朝书架方向指了指:"你那本《水经注》朕让人晒过了,搁回原位了。"
明珠走到书架前,果然看见那本翻旧了的《水经注》整整齐齐地放在第三层,书脊朝着外面,方便她抽出来。她伸手摸了摸那本书的书脊,指尖触到微微粗糙的布面时,心里那点堵着的什么东西忽然就散开了。
她转过身看着康熙的侧影。他重新坐回书案后开始批折子了,眉目间带着批了半天公文的专注和微倦。午后的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握着朱笔的手指上,把指节上的薄茧照得清清楚楚。
明珠没有走过去,就站在原地远远地看着。窗外有风拂进来,把她额角的碎发吹得微微晃动。她忽然觉得,自己跟若曦到底是不同的。
她不需要去捅破什么。那层窗户纸早在某个雨夜就被站在窗边的那个男人亲手掀了,掀开之后他站在那儿,让她清清楚楚看见了他心里所有的东西。
"想什么呢?"康熙头也没抬地问了一句。
明珠弯了弯嘴角:"没想什么。"她走回自己的小书案前坐下,铺开宣纸,研墨提笔,临了一行卫夫人的字。
一笔一划,稳稳的。
康熙三十九年入夏的时候,紫禁城热得像个蒸笼。
乾清宫东偏殿的大玻璃窗倒是敞亮,日光白花花地从外头泼进来,晒得满屋子金晃晃的。明珠每天午后还是雷打不动地去文渊阁,只是如今去了也不怎么写字了,铺张竹席往地上一躺,手里摇着团扇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