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毯子放在那个梯度带里,热信号会被梯度带吞掉。”
周锐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用手指比划,在空气中画着碎石堆的形状、水陆交界线的位置、温度梯度的方向。
他的手指在空气中移动的轨迹像是在画一幅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地图,每一个拐点都对应着一个地形的特征,每一条线段都代表着一个热信号的边界。
常小北从地上坐起来,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
宿舍里没有空调,只有一台老旧的吊扇在头顶上转,吊扇的风量很小,扇叶片在转动中发出一种嘎吱嘎吱的声音,像是扇叶和转轴之间的轴承需要加润滑油了。
汗水从他的太阳穴流下来,沿着耳后的凹槽流到脖子上,在领口的边缘被战术T恤吸收。
“我明天试一下你的锅炉房方案和我的毯子方案哪个更管用。”常小北说。
“两个都用。”周锐把毛巾从肩膀上拿下来,擦了擦头发上的水,“明天下午的第一轮反侦察训练,刘子豪肯定会先用最常规的方式扫一遍——高空盘旋,热成像广角扫描,找到热源之后变焦确认。
他第一个找到的人,一定是藏得最差的那个。
你不想做第一个被找到的。”
常小北摇了摇头。
“我谁也不想做那个被他找到的。”
周锐把毛巾搭在床沿上,在常小北旁边的床铺上坐下来。
床铺的弹簧在他的体重下发出了一声很长的、像是叹气一样的金属挤压声,然后慢慢地安静下来。
“你知道吗,我今天晚上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周锐说,他的声音放得很低,低到只有坐在旁边的常小北能听到,“秦队说的那些科技对抗的东西——无人机、热成像、跟踪算法。
这些技术英军已经用得很多了,我们在国内训练的时候接触得少。
你说我们跟英军打对抗,会不会一上来就被科技压制得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常小北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热反射毯从地钉上解下来,仔细地叠好,叠成一个大概二十厘米见方的方块,塞回背包的夹层里。
叠毯子的时候他的动作很慢,每一次对折都用力把铝箔面捋平,不让毯子留下折痕——折痕会破坏铝箔的反射面,产生不规则的散射,在热成像下可能会形成一条不该存在的亮线。
“科技压制肯定会有的。”常小北把毯子塞好之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