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平淡得跟往常没什么两样。
可等他拐出南锣鼓巷,上了通往城西的大路时,他就慢慢放慢了车速。
路边的树荫底下,三三两两地聚着一些人。
这些人穿着破旧的衣服,有的背着包袱,有的拎着竹篮。
还有的拖家带口,怀里抱着孩子,脚边放着七零八落的行李。
他们的脸色蜡黄,嘴唇干裂,眼睛里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和茫然。
李卫东的心不禁一沉。
他把摩托车靠边停下,熄了火,慢慢走了过去。
路边有个约莫三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怀里抱着个瘦小的孩子。
他正蹲在墙根底下,从怀里掏出一块硬邦邦的杂粮饼子,掰成小块塞进孩子嘴里。
那孩子看起来不过三四岁,瘦得皮包骨头。
一双眼睛大得吓人,吃饼子的时候连嚼都没力气,只是在嘴里含着。
李卫东蹲下身,声音放得尽量温和:“大哥,你们这是从哪儿来的?”
那男人抬起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警惕的看了李卫东一眼。
见李卫东穿着干净、语气和善,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哑着嗓子说:“从河北那边来的.....家里遭了旱灾,地里颗粒无收。没办法,出来讨口饭吃。”
李卫东心里一紧。
他看了一眼那男人怀里的孩子,又看了看旁边树下坐着的一个老太太。
那老太太闭着眼靠在树干上,脸上没一点血色。
旁边放着一个空碗,碗底连点水渍都没剩下。
“旱灾?”李卫东压低声音问道,“你们那边旱得很厉害?”
中年男人的眼圈一下子红了,他低下头,用粗糙的手背抹了一把眼睛。
他声音发颤的说:“从去年秋天就没怎么下过雨,地都裂了,井都干了。
交了公粮之后,村里连一粒米都没剩下。
村里人走的走、散的散,我是实在没办法了,才带着老娘和孩子出来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我们走了七天,一路讨饭过来的。
城里的好心人给了些吃的,可人多粥少,还是饿。
我孩子都好几天没吃上一顿饱饭了.....”
李卫东听着,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站直身,目光扫过路边那些或坐或躺的人影,粗略数了数,至少有二三十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