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福的目光先落在时紫意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到我身上停住了
“你们是来挖东西的。”
这句话是陈述句,直截了当的说明了我们的来意。
时紫意攥紧了我的袖子,我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后从兜里掏出烟来,抽出一根朝来福递过去。
来福没接,低头看了看我手里的烟,然后抬头继续盯着我的脸。
他的头歪了一下,那个角度不太正常,像是脖子上的筋被什么东西扯歪了。
“烟,抽不抽?”
我把烟又往前递了半寸。
“抽烟死的快,挖东西死的更快。”
来福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他用那根拴着瓶盖的树枝往铜沟的方向一指:“沟底下睡着人呢,好多人穿铜衣服,带铜帽子的,你挖开,他们就醒了。”
“你见过?”
“见过。”
他点点头,语气异常笃定:“晚上我去沟里撒尿,看到土里面有光,一跳一跳的,土里还有声音,咚咚咚,像有人在底下敲门。”
我盯着来福的眼睛看了三秒,那双玻璃珠子一样的眼睛,一眨不眨的回望着我,没有任何闪躲,也没有任何表演的痕迹。
要么他是真傻,要么他装傻的水平已经超过了我能识破的上限。
“那你怕不怕?”
“怕啥?”
来福歪着脑袋看我,眼神忽然变得很认真:“死人有啥好怕的?活人才可怕。”
他说完这句话,眼神有意无意地往村里某个方向瞟了一眼,那个方向,是田婶家的方向。
然后他又开始唱歌了。
这次唱的词更乱,几乎听不出完整的句子,调子变成了某种类似丧歌的旋律,咿咿呀呀的在雨幕里飘着。
我拉着时紫意转身往回走,走到村路拐角的时候,身后来福的歌声突然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句口齿异常清晰的话:“往北走,别回头。”
时紫意扭头看我:“这来福属于大智若愚的那种,知道我们的来意,第一句话就点明了。”
我忍住没有回头。
一个守村人,说了句口齿清楚的话,这句话恰好是一个警告,往北是田婶家的方向,别回头的意思是不要去铜沟?
这个来福,到底是帮我还是在拦我?他的傻到底是真是假?
村路拐了个弯,来福的身影被土坯墙挡住了。
时紫意松开了我的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