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李这人虽然洗了手,但他那摊子事没那么干净,你别什么都答应。”
“知道。”
我穿好外套走到床边,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你男人什么时候被人坑过?”
“你被坑的次数还少?”
时紫意翻了个白眼:“南云镇那粪池子的事你忘了?”
“那是我自己选的,不算被坑。”
“自己选粪池子也算是一种本事。”
她拿起遥控器,头也不抬地补了一句:“早去早回,十点之前不回来我就锁门了。”
“你锁门我睡哪?”
“睡大街。”
我没接他的话茬,因为以我对她的了解,她真干得出来。
神手李的赌场,现在在津沽站后面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门面是一家卖五金水暖的铺子,白天正常营业,晚上关了门,旁边一扇铁门就是赌场的入口。
铁门上没招牌,只有一个猫眼,进去之前要先对暗号,敲门三下,停一秒,再敲两下。
这个暗号神手李也一直没换过,估计是怕熟客来了不知道暗号进不去。
敲完门,铁门上的猫眼开了一条缝,一只眼睛在里面看了看,然后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光头,脖子上纹了一条龙,纹的歪歪扭扭的,像是地摊上买的贴纸,龙尾巴拐弯的地方明显闻错了,多了一道弧线,看起来像龙尾巴上长了颗瘤子。
他看见我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了。
赌场在后院,进去之后是另一番天地。
四间屋子打通成了一个大厅,摆了七八张桌子,麻将,牌九,骰子各占一片。
烟雾缭绕,灯光昏黄,每张桌子边都围着一圈人,有的人聚精会神地盯着牌面,有的人嘴里叼着烟卷含糊不清地骂着脏话。
靠墙角的一桌麻将正打到白热化,一个大叔把牌往桌上啪的一拍,吼了一声自摸,震得天花板的吊灯都晃了两下。
最里面靠墙的位置摆了一张八仙桌,神手李坐在八仙桌后面,手里端着一个紫砂壶,正对着壶嘴喝茶。
他旁边的椅子上搭着一件外套,外套口袋里露出一截报纸,报纸边缘被折了好几道,估计是下午翻看的今晚赌客名单。
他看见我,放下紫砂壶,站起来张开双臂。
他确实比以前又胖了一圈,肚子把一件大号的条纹T恤撑得紧绷绷的,站起来的时候椅子跟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