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得挺大,你爸亲自带人过去的,到这会儿还没个准信儿。
我下午给厂里打过电话,办公室说人还在外面,具体情况也没说清楚。”
她说这话的时候,呼吸粗重了些,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平时大了好几拍,像是把“油耗子”这三个字说出口本身,就已经耗了她大半的气力。
那股子平时在饭店里跟客人推杯换盏的利落劲儿全散了,坐在沙发上的只是一个等丈夫消息的小女人。
叶晨的脑子里“嗡”地响了一下,他太清楚“油耗子”这三个字到底意味着什么了。
他上大学的时候,有个同学就是大庆油田的,那个人给他讲过不少油耗子的手段,那些事隔了十几年他还记得清清楚楚。
这群油耗子在输油管道上打孔,只要电焊火花碰到油气,方圆几十里的管道瞬间就能炸成火海;偷油的时候撬坏货车油箱,露出来的油顺着地面淌,一个火花就能点着一整条街。
还有人为了拒捕,把原油泼在路面上点着,后面追的警车要么直接钻进火海,要么一个打滑翻进沟里,车里的人重伤的、断腿的、浑身烧伤的,不知道有多少。
牛玲玲的声音更低沉了,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还记不记得老魏?保卫科那个老魏,就是魏雪她二叔,他那条腿到现在还瘸着呢。
就是被油耗子拿工兵铲把脚筋给砍断的人送到医院的时候,鞋里面全是血,脚后跟那条筋整个断了。
李肆啊,你说你爸这个人怎么就那么倔呢?我跟他结婚这么多年了,以前他在前线的时候,我天天晚上睡不着觉,后来他当了干部,可以坐办公室了,我以为总算能松口气了,结果他还是整天往前线跑。”
叶晨沉默了一会儿,他想起了自己在现实世界里早早就出国务工的父母,他连给他们倒一次洗脚水的机会都没有过。
此刻坐在沙发上的这个女人,因为担心丈夫而失眠,因为儿子端来洗脚水而红了眼眶,这让他心里忽然生出一股比任务本身更深的执念,他要护住这个家的完整。
他伸手轻轻按在牛玲玲的小臂上,语气尽量放得平稳:
“妈,你别自己吓自己,我爸那个人你还不了解?他能在厂里做那么多年二把手的位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他这个性子也确实是让人操心,你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