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才从里面拉开一道缝。
袁山青那张瘦削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看到韩淑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里飞快地闪过一瞬错愕和慌乱,像是一只习惯把窝藏在最隐秘角落里的小动物,忽然被人掀开了洞口。
她下意识地想把门关上,可手搭在门板上的力道却犹豫了。
韩淑的语气放得很轻,像怕声音大了惊跑什么似的:
“袁山青,老师过来看看你,能让我进去坐坐吗?”
袁山青站在门口沉默了几秒,终于把门拉开了。韩淑弯腰进了屋,等她直起身来环顾四周的时候,差点没站稳。
这是一间不足十平米的小屋,靠墙摆了一张窄窄的铁架子床,上面铺着洗得发白的碎花床单,床脚叠着一床薄薄的棉被。
床边支着一张折叠桌,桌上放着一只搪瓷碗和半块啃剩的馒头,旁边是一本摊开的高一语文课本,书页上压着半截铅笔。
靠窗的地方铺着一块旧毯子,毯子上坐着一个扎着两条小辫的女娃,大概三四岁的样子,瘦瘦小小的,穿着一件明显大了一号的碎花布衫,两只乌溜溜的眼睛看着来人,嘴巴张了张,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这就是袁山青的妹妹袁山紫,她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怀里抱着一只旧布偶,兔子耳朵已经缝了好几个补丁,一只眼睛掉了,用黑线歪歪扭扭地缝了个叉代替。
她看着韩淑走进来,漆黑的眼珠跟着人转,但脸上没什么表情,既不笑也不怕,只是安静的看着,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是不是好人。
韩淑蹲下来,冲她伸出手想摸摸她的头发,小紫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可缩到一半又停住了,任由韩淑的手落在她的发顶。
那一瞬间韩淑的鼻子猛地一酸,这孩子精瘦精瘦的,头发干枯发黄,一看就知道营养没跟上。
可她的衣服干干净净的,辫子虽然松了,但也扎得整整齐齐,袁山青把妹妹照顾得已经尽了她十六岁的所有力气。
韩淑回来后和自己的师兄高飞扬描述这个场面的时候,声音都还在发抖:
“她把妹妹照顾得很好,你没法想象,一个十六岁的姑娘,每天要上学,要帮妹妹洗衣做饭,要每天放学后到处去捡破烂儿赚钱,要省出钱来交水电费,还把那孩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头发梳得整整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