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组过一般,每一次试图呼吸都像是在撕裂胸腔,牵动着无数深可见骨的剧痛。
失血的冰冷感正疯狂地从四肢百骸向上蔓延,如冰冷的海水倒灌,拉拽着意识沉向无光的深渊。
听觉变得飘渺,只剩下断断续续的碎片:
老姐那撕心裂肺却模糊不清的哭叫,像是隔着厚重的水幕;
神子小姐嘶哑的呼唤像是风中残烛;
还有自己沉重、艰难、带着可怕杂音的喘息声,以及血液从破裂的伤口流淌到身下碎石上,那粘稠而微弱的声音……滋滋……仿佛生命流逝的具象化……
眼角的余光模糊地捕捉到老姐那跌跌撞撞扑向小信、此刻正徒劳擦拭的动作残影,如同卡顿的电影画面。巫女们惊恐悲恸的脸、春政那以剑拄地、微微颤动的身体轮廓……
所有景象都在变得遥远、扭曲、失真,视野边缘在剧烈地颤动、收缩,中间的核心区域则被越来越浓重的猩红所覆盖。
头顶那片巨大的血穹,在这濒临溃散的意识里,仿佛一块沉重无比、散发着诡异红光的巨大墓碑,正缓慢而不可抗拒地压落下来,要将这片最后的战场连同我们所有人,一同埋入寂静的坟墓……
身体的重量在不断消失,又被冰冷黑暗的潮水重新加注,更沉更重。粘稠的黑暗像是饥饿的泥沼,从我的身体内部、从身下冰冷的废墟中蔓延出来,贪婪地舔舐着所剩无几的微光,要将我彻底吞没。
最后的念头也变得飘渺不定……信……老姐……景虎....神子小姐...
炼狱的狂焰退却了。
那焚尽一切的业火与撕裂空间的纯白之焰,都熄灭了。
魔王的阴影暂时退去。
但头顶那片覆盖一切、如同墓碑般窒息的血色穹顶,如同巨大的嘲讽,冰冷地、残忍地提醒着这片死亡之地上每一个伤痕累累的灵魂:
战斗的结束,并不等同于苦难的终结。
幸存者们依旧深陷囹圄,伤痕累累,心碎满地。
最重要的同伴生命垂危,另一位也命若游丝,春政小姐的力量与意志皆已濒临崩溃…
这片浸透了鲜血、泪水与无声悲鸣的废墟,不过是从一个灼热张扬的地狱,跌入了另一个冰冷而漫长、被绝望彻底笼罩的绝境牢笼。
短暂的喘息,不过是暴风雨前更为压抑的、令人窒息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