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吗?”
李白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下:“是。”
“永王殿下遣末将前来,请先生入幕。”
李白坐直了。
那人接着说:
“永王殿下奉旨勤王,招募天下贤才。”
“殿下说先生的诗名天下皆知,若得先生相助,是社稷之幸。”
李白端着那碗馄饨,也没吃,也没放下。
热气扑在他脸上,散开在日光里,白蒙蒙的一团。
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去。”
客栈门口那棵梧桐树上最后几片叶子被风吹落了,飘飘荡荡的,有一片落在李白肩膀上,他没拍掉。
李白进了永王的幕府。
幕府设在江陵,一座大宅子改的,门口挂着永王行辕的匾额,进出的人全是戎装佩剑,走得急匆匆的。
李白被安排在东厢一间屋子里,比他在长安翰林院那间还大些,窗子朝江,推开能看见长江水。
永王李璘来过他屋里一次。
长得有几分像李隆基,眉眼疏朗,说话客气,拉着李白的手说了一堆先生大才,国之栋梁,本王仰慕已久的话。
李白坐着听他讲完,点了几次头。
永王走后他站在窗前看江。江水还是那样,该往哪流往哪流,不管岸上的人怎么折腾。
他在幕府里待了两个月。
写了十几首《永王东巡歌》,每一首都写得昂扬慷慨,写完给永王看,永王拍案叫绝,说先生之才足以安天下。
李白听着这些话的时候想笑,嘴角动了一下又压回去了。
他发现自己写这些话的时候心里没什么波澜了。
不像十五岁的时候写在赵主簿门上那首那么有劲儿。
他把那沓诗稿收进木匣子里,搁在床头,再没翻过。
永王兵败的时候李白不在江陵。
他在船上,正沿着江往下游送一份军报。
船到半路的时候岸上有人骑马跑来,边跑边喊:
“永王败了!朝廷大军到了!跑!”
船老大掉头就跑。
李白站在船尾,看着岸上追来的烟尘越来越多,马蹄声越来越近。
他不知道是自己在抖还是船在抖。
他被抓了,关在浔阳的牢里。
牢不大,一面墙上有扇小窗,高得够不着。
冬天了,墙缝里灌风,夜里冷得睡不着,他就裹着那件旧棉袍蹲在墙角,面前搁着那把枣木刨子。
抓他的时候他死死攥着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