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岛国的港口谈判比预想的更拖沓。对方的代表是一个穿花衬衫的中年男人,每次见面都带着一副“我不急”的表情,报价一次比一次高,理由是“港口周围的地也在升值”。
叶归根前三次谈判都没有掀桌,只是听完报价,收回方案,站起来握手,然后离开。
杨成龙一开始还跟着,第三次谈完后在车里问了一句:“你到底在等什么?”
叶归根靠在副驾驶座上说:“等他们自己把自己架起来下不来台。”
杨成龙没有追问。
到了第四轮谈判,对方照常加价,叶归根听完后把椅子往后推了一小段距离,说了一句:
“那就这样吧。这个港口,你们留着用。”
对方明显愣住了:“你不谈了?”
叶归根站起来:“不谈了。我们另外找一个位置。这条航线上又不是只有这一个港口能停船。”
他说完转身就走,步伐均匀,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对方在下一次见面时主动把报价降了一大截。叶归根把重新调整过的协议推过去,语气跟之前没什么区别:“这个价格,我们签。”
对方这次没有再加价,签了字,但临走的时候问了一句:“你上次说不谈的时候,是真的想走,还是吓唬我们?”
叶归根整了整袖口:“是真的想走。只是你们降得快。”
这句话让对方表情僵了一下,但协议已经签了,他看了叶归根一眼,没再说什么。
杨成龙在车里听说后说:“你现在越来越像那种在牌桌上不看牌面、光看表情的玩家了。”
叶归根发动车子:“只有那样,才是高手,我虽然算不上高手,但我在努力成为高手。”
两个人“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张扬而又肆意。
杨成龙和洛拉的关系有了新的进展。那天傍晚洛拉站在画架前调色,杨成龙靠在墙边看她调颜色。她侧过头:
“你今天怎么不去码头?”
杨成龙说:“今天没有需要调试的设备,再说,也想陪陪你。”
洛拉放下调色板,走到他面前,伸手在他衣服上捻了一下,捻掉一小块干掉的油漆:
“那你去洗澡换件衣服,晚上陪我出去走走。”
杨成龙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沾满油漆的旧外套:“不去。就这样也挺好。”
洛拉往后撤了半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行,那就这样。”
他们在港口的围墙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