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耶跋摩正带着自家领民和象队准备表演。
那些养象人来自他的封地,有老有少,皮肤晒得发黑,衣服朴素,却都把象打理得极干净。几头役象披着彩布,额头画了白色花纹,耳边挂着铃;两头战象身形更大,今日虽未披甲,仍令人一看便心里发紧。
李漓早先便下过命令:节日期间无论战象还是役象,都要出来露一露脸。原因很简单——象太贵,养着不能只会吃;各地贵族和商人既然来了,就该让他们亲眼看见,新跋蹉堡不但有象,也有能管象的人。
苏利耶跋摩站在象队前,神情严肃得像在指挥军阵。他身边一个小养象人抱着一篮花,负责等象行礼时撒出去,结果那孩子太紧张,把花篮抱反了,花没撒出去,倒把一把花瓣扣在了自己头上。一头年轻役象看见,似乎觉得有趣,伸鼻子把他头顶的花瓣卷走,又轻轻放到了自己头上。
人群顿时大笑。
苏利耶跋摩脸一黑,低声道:“稳住。”
短笛吹起,鼓声随之响起。第一头役象缓缓抬腿,朝祭台方向屈膝;第二头跟着屈膝;第三头稍慢一步,像是不太情愿,被身旁的老养象人拍了拍鼻梁,才勉强低头。台上贵族看得满意,几个孩子兴奋得直叫。
接着是搬木表演。两头役象用鼻子卷起木梁,稳稳放到指定位置,像两个极有耐心的大工匠。
苏宜看得眼睛发亮,低声道:“若修水渠时能借几头,会省很多人力。”
沈鲛道:“它们吃得也多。”
“人也吃。”
“人不会一脚踩坏半条渠。”
“有些人会。”
李漓假装没听见。
真正的乱子出在战象表演时。苏利耶跋摩原本安排战象展示听令、转身、冲步和止步,前面都很顺,直到一名都摩罗来的富商为显示胆量,非要靠近些看。他手里还拿着一串香甜的甘蔗段,本是预备喂马的。
那战象鼻子一伸,便把整串甘蔗卷走了。
富商吓得连退两步,脚下一滑,坐进了旁边一筐羊毛里。战象嚼着甘蔗,神情无辜。
苏利耶跋摩的脸色比方才更黑。那富商从羊毛里爬起来,头上沾了几撮白毛,仍努力维持尊严:“好象!好象!”
李漓走过去,看了那头战象一眼:“它叫什么?”
苏利耶跋摩硬着头皮道:“胜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