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顿:“等等。莉迪娅她们也到了恰赫恰兰?”
“到了。”赫利没好气地看着他,“莉迪娅放不下你,倒是放下了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庄园。狄奥多拉更不得了,一口咬定你就是她爹,说你这个后爹比她亲爹还亲,所以她们一家也跟来了。”她说到这里,又补了一句,“就连昆巴和迪亚洛娅也来了。她们为了能在恰赫恰兰得到实惠,非要冒充你的情人,旁人也懒得去跟她们较劲——毕竟我们谁也不敢确定,在船上那些日子里,你到底有没有和她们……”
李漓笑了,心中先是一暖,那暖意像是隔着千山万水,忽然摸到了家中尚未熄灭的灯火;可这股暖意之后,很快又生出一点沉重。李漓忽然很清楚地意识到,这大概就叫自找的——谁叫自己娶了这么多夫人。
乌尔萨在旁轻轻咳了一声,像是想笑,又不敢笑。他上前一步,低声提醒道:“君上,第二位贵人还在门外,等候您的接见。”
李漓这才回过神来,将皮囊收好,抬头道:“是谁?怎么这么见外?让她进来。”
厅门外,站着一个年轻女子。她不是恰赫恰兰来的人,也不是天竺人。她穿着旧日咄陆部贵女常见的窄袖衣,衣襟收得利落,腰间束着一条旧皮带,外头罩着一件磨损得厉害的皮袍。那皮袍从前大概很贵重,如今边角已经起毛,袖口被风沙磨得发白,肩上还有几处仓促缝补的针脚。她的发辫用银环束着,几枚银环已经暗了色,辫尾也因长途奔波而松散下来。她脸色不算好——那不是单纯的疲惫,而是一路赶路、一路提防、一路强撑之后留下的苍白。可她那双眼睛却很亮,亮得近乎倔强,像草原夜里没有被风吹灭的火星。
女子走进厅中,没有像赫利那样失控,也没有像乌尔萨那样跪下,而是按草原旧俗抚胸低首:“朱邪察丽敦,见过君上。”
李漓看着察丽敦,目光微微一顿:“你姓朱邪?”
“正是。”察丽敦抬起头,“我是沙陀人。只是,不是两百年前离开震旦的那一支。我是我们这一支族长的女儿。”
李漓的神情认真了几分:“你知道我们,是你们的同宗?”
“是。我是在康居城,就是别人嘴里的撒马尔罕,遇到观音奴夫人时,才得知的。”察丽敦答得很快,也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