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利斯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洞中回荡,带着明显的颤抖。
他那双深陷的眼窝里,浑浊的眼珠因为恐惧而剧烈地颤动着,粗糙的手掌不自觉地攥紧了腰间那个空荡荡的工具袋,尽可能想要掏出哪怕一件可以防身的东西。
哪怕这样做也许有点用处都没有,但却是唯一能够给他提供那么一点点安全感的方法了。
而在底城,误入帮会的地盘往往意味着比死亡更可怕的结局。
那些盘踞在底城各处的帮会势力,对待闯入者从来不会手软。
虽然他们这些矿工基本上一无所有,但身上的“零件”,在黑市上,多少是值点钱的。
心肝脾肺肾被拆卸掉之后,等待着他们的命运,大概就是成为垃圾城之中的一滩废渣而已。
然而,站在他身后的凌峰,此刻的心境,却与威利斯截然不同。
他的心跳在加快,但却并不是因为恐惧。
异格者!
这三个字在他脑海中反复炸响,像是一道又一道闪电撕裂了他脑海中那片混沌的迷雾。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几个人,目光从北冥军神那张冷峻的国字脸上扫过,从晏惊鸿那柄尚未出鞘却已透出寒意的长剑上扫过,从贱驴那怎么看都不像人类的黑驴身上扫过。
最后,落在了那个背负深红长刀的年轻女子身上。
这些人,就是他要找的人吗?
他的嘴唇动了动,积压了一个多月的渴望在胸腔里剧烈翻涌,最终化作一句脱口而出的询问:“你们……是异格者吗?”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像是一个在沙漠中跋涉了太久的旅人终于看到了绿洲的影子。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骤然闪过。
快!
快得凌峰根本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他只感到一阵劲风扑面而来,紧接着便是一股沉重的力道猛地压在了他的后背上,将他整个人直接压趴在地。
砰!
伴随着一声巨响,凌峰的脸被按在满是垃圾的地面上,鼻腔里灌满了铁锈和灰尘混杂的气息。
“嘿嘿嘿,小子,脑子被马踢了?你好像完全没搞清楚状况啊!”
一个粗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那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几分玩味,尾音上挑,说不出的贱兮兮。
凌峰艰难地侧过头,正好看到一头通体漆黑的驴子正一屁股坐在他的后背上,翘着二郎蹄,一双大眼睛骨碌碌地转着,露出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