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文书没有接话。
因为他非常清楚朱日升这句话后半句是什么。
失败者。
那个词像一支没点燃的烟,搁在桌面上,不烧,但它的存在已经让整间办公室的空气变得不一样了。
旁观者。
失败者。
前者是被动的,后者是主动的。
旁观者只是没参与,而失败者是参与了但输了。
他们属于哪一种?他们根本没有参与。
他们连输的机会都没有给自己留。
昌文书记得很清楚,当初撤档的决定是他最后拍板的。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人,数据分析、市场评估、竞品对比,各种报表铺了一桌子。
好莱坞五部大片的排片策略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所有能看到的出口都封死了。
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留在这个档期就是送死。
撤档不是认输,是止损。
但止损和胜利之间,隔着一个"没有"。
"我想过如果当初没撤档会是什么样子。"
昌文书的声音不大,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可能票房不会太高,但至少那部电影上映了。至少观众看到了。至少我们也在那个档期里站过。"
朱日升说:"那现在呢?"
昌文书说:
"现在我们只能站在旁边看。"
他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落在桌面上那个空白文档上。
光标还在闪。
他看了片刻,然后伸手把笔记本电脑合上了。
"我记得当初你跟我说过一句话。"
朱日升忽然说:
"你说,撤档这件事,做了就做了,不用多想。因为市场不会给后悔留位置。"
昌文书说:
"我当时说错了。"
朱日升没有接话。
昌文书那句话落地之后没有任何回音,像一个被放错了地方的重量。
安静持续了一段时间之后,昌文书才继续说:
"市场不会给后悔留位置,但人会。我今晚坐在这里,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个字。”
“如果当初没撤。你说我是失败者,我不反驳。"
朱日升把烟盒放进口袋里,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京城的夜色依然很浓,远处有一些亮着的窗口,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