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邻居说,官军来抢粮食,张阿婆护着这点银子和窝头,说这是给逃荒的孙儿留的,死活不肯交,被当兵的一刀捅在了胸口。
邓奉把老人的眼睛轻轻合上,把布包放在她手边,声音沉得像结了冰:“阿婆,我回来了。晚了。”
他又往村东头走,去找陈叔。
陈叔家的门被劈烂了,门框上钉着一支长矛,陈叔被钉在上面,眼睛圆睁着,手里还攥着那把旧猎刀。村里人说,官军要牵走他家唯一的耕牛,陈叔不肯,拿着猎刀反抗,被官军钉在了门框上,牛还是被牵走了。
那耕牛,是陈叔家的命根子,是他儿子在战场上战死,用命换来的抚恤钱买的。
邓奉站在门框前,站了很久。
他拔下那支长矛,轻轻把陈叔放下来,用布巾擦干净他脸上的血。
他的手在抖。
不是怕。
是气。
是怒。
是从骨头缝里冒出来的寒意。
这些人,是汉军。
是他为之浴血奋战的大汉官军。
他们对着手无寸铁的百姓下手,抢粮食、烧房子、杀人、掳掠妇女,比莽军、比匪寇还要狠。
“将军!”
身后传来哭声,是村里幸存的老人和孩子,躲在山里的,听说官军走了,才敢回来。他们看见邓奉,像看见了主心骨,围过来跪倒一片,哭着喊“奉将军给我们做主”。
“奉将军,你可回来了!官军不是人啊!”
“我儿子只是说了句‘粮食被抢了我们怎么活’,就被他们一刀砍死了!”
“我闺女被他们掳走了,到现在都不知道是死是活……”
哭声一片,听得人心头发紧。
邓奉把老人们一个个扶起来,喉咙发紧,半天说不出话。
他一直以为,自己打仗是为了平定乱世,是为了让百姓过上好日子。可现在,他拼死拼活保下来的朝廷,反过来把屠刀对准了他的家乡父老。
他想起刘秀在洛阳说的话:“南阳是朕的故乡,百姓都是朕的亲人,务必善待。”
可吴汉就这么“善待”的?
旁边的族弟邓忠红着眼睛说:“哥!不能就这么算了!吴汉的大军还在南边打秦丰,听说抢完咱们村,又去抢别的县了!咱们村的青壮还有二十多个,跟他们拼了!”
“拼了!”
“跟他们拼了!”
幸存的青壮年们纷纷喊起来,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