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过去,帐篷外的光从灰蓝色慢慢转成了浅金色。
陈军睁眼的时候,安妮已经醒了,蹲在溪边掬水洗脸,水珠顺着她的下颌滴落,在晨光里亮了一下就没了。宁宁还裹在睡袋里,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呼吸均匀,嘴唇微微张着。
陈军走过去拍了拍睡袋。
“起来了。”
宁宁哼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睡袋里。
“宁宁。”
“唔……再五分钟……”
“没有五分钟。”陈军把睡袋拉链往下扯了一段,“今天要进山,路不好走,趁天亮早出发。”
宁宁终于把眼睛睁开了,眯着缝看头顶上的天,看了两秒,一下子坐了起来。睡袋从她肩头滑下去,露出里面皱巴巴的冲锋衣,她搓了两下脸,精神头倒是来得快,眼睛已经亮起来了,年轻人就是这样。
“进山了?”
“嗯。”
“终于要进山了!”她扒拉着睡袋往外钻,动作又急又乱,差点被拉链绊了一跤。
安妮擦干了脸上的水,走过来帮着把睡袋收了,顺手递了一块压缩饼干给宁宁。三个人简单吃了点东西,把营地收拾干净,踩灭了余烬,背上包继续往前走。
林子比昨天密了。
路也不再是那种宽宽绰绰的土路,变成了窄窄的羊肠小道,两边全是齐腰的灌木和蕨类植物,叶片上挂着露水,人一过就哗啦啦地抖落一身凉意。
陈军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根随手折的树枝,边走边拨开挡路的枝杈。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他忽然慢了下来。
前面一棵老樟树底下,树干上刻着一道深深的痕迹——两道交叉的弧线,上面横着一笔,看起来像一艘简化了的航空母舰。
陈军站住了。
他把背包带子松了松,走近那棵树,弯下腰仔细看了看刻痕。刀口很深,边缘的树皮已经长出了新的痂,但形状还在,清清楚楚的,他用指腹沿着那道刻痕摸了一下,粗粝的木质蹭过指尖,微微发涩。
“这是航母标志。”
安妮跟上来,站在他旁边看着树上的刻痕:“和之前看到的一样?”
“一样。”陈军直起身,退了两步,抬头望向这棵树所指的方向。林子里的光线比外面暗很多,枝叶层层叠叠地交握着,漏下来的阳光被切割成一片一片零碎的光斑。他眯着眼,顺着树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