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龙把烟头按灭在茶杯盖上。
“混账东西。一个个的,组织还没散呢,人心就先散了。”
他骂了一句,但声音里没什么力气。
陈海看着他。
说实话,他有点可怜这个人。
周云龙是复兴社出身,戴老板在的时候就跟着干。抗战的时候在敌后搞过情报,差点被鬼子抓住。
对“党国”的忠心,那是刻进骨头里的。
这个人甚至可以说已经分不清到底是忠于一个政权还是忠于一种习惯的忠心。
干了大半辈子了,叛变?他不会。
投降?他拉不下脸。
跑?他觉得对不起上头的信任。
可信任值几个钱呢?
校长金条一船一船地往小岛运,轮到下面的人了,连潜伏经费都不拨。
陈海想笑,但忍住了。
他没资格笑话周云龙。
他自己不也是个叛徒吗?而且叛得更早,叛得更彻底。
区别只不过是,周云龙还在为“党国”的灭亡而痛苦。
他陈海已经进入了在股市找刺激的新阶段。
“站长,”陈海开口了,“你今天找我,不只是说这些吧?”
周云龙看了他一眼,从椅子下面摸出一个信封。
“今天凌晨收到的。”周云龙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小岛那边发过来的。用的是旧密码本,C-7频段。信号很差,断断续续,抄了三遍才抄全。”
陈海接过那信封。
“你先看,我给你翻。”周云龙从口袋里掏出一本密码簿,翻到某一页,用铅笔在草稿纸上一个字一个字地对照标注。
陈海凑过去看。
一共四条指令,都很短。
电报发得短,说明那边也怕被截获。
第一条:“全体人员坚守岗位,不得擅离职守。”
陈海心说,这是屁话。你倒是给我们一个不擅离的理由啊。
第二条:“密切关注南洋当局军事、经济、外交动态,尤其近期南洋与白鹰高层接触之详情,后续择机上报。”
这一条有点意思。
看来高层那边也注意到了白鹰国务卿即将访问仰光的消息。
第三条:“相机与白鹰方面情报人员建立联络,传递合作诚意。”
陈海的目光在这条上停了两秒。
第四条:“经费暂时无法拨付,望自行设法维持运转。”
完了。
最后一条是最杀人诛心的。
翻译成大白话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