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蚀。
命主则截然不同,一袭素白长衣,身形修长,面容清隽如玉雕,双目则呈淡金之色,瞳中有极细密的纹路流转,恰如宿命织网。
其周身无甚异象,也无灵蕴外溢,可那一双眸子望向何处,何处的鬼魂便好似被无形丝线牵引着,重复着各自生前的轨迹。
二者沉默了许久,冥尊率先开口,幽声低沉如滚石碾过枯骨。
“十余年了。”
祂扫过下方城郭,语气中透出不耐。
“十余年过去,这秩序尚且松散如此。”
“这些鬼魂虽在此地重活一世,可魂体孱弱,灵智恢复极慢,连最基本的修行都无法展开,更遑论自行演化争伐了……”
其抬手虚握,掌中黑雾凝出一枚朽灰色骨珠。
骨珠转动,映出下方千里疆域的种种,城郭、鬼魂、荒野、冥使、街巷,一切井然有序,尽显自然变化,但却就是了无生气,就好似一潭死水。
“终究是缺了宙道。”
命主开口,声若清泉流石,抬手指向那轮皓白恒日,命数纹路在其掌间流转如活物。
“此间一日,外界一日,鬼魂无血肉可老,无四时可感,灵智恢复全凭自身残留意志,便是万法加持,也难免缓慢迟钝,难显生气。”
“若有宙道加持,令此间岁月加速百倍、千倍,不出百十年,这方阴间便可演化数千年文明。”
命主顿住,淡金双目落在下方一座较大城郭的中心。
那里有数百鬼魂围坐成阵,正在冥使指引下尝试以魂力凝结阵法,但动作迟缓笨拙,如幼童初学执笔,进境微薄。
“届时,便是这些鬼魂之中,也可诞生修行者,冥将、鬼修,乃至将级存在。”
冥尊幽光闪烁,这正是祂谋划此间的根本目的。
阴间若能独立演化万载岁月,那鬼魂中必然涌现强者。
而此间修行本就以魂为基,鬼魂生于死后,天然亲近鬼道,只要给予足够时间和资源,这方阴间便可化作一座取之不竭的兵源之地,亦是祂们二尊演道所在。
可问题就在时间,若真这般自然演变,先不说显世变数,便是这供养代价,也恐怖至极。
“古渊呢?”
命主摇头,缓缓开口:“古渊有古渊的道途,祂图谋【纪古】,欲御宙道四支,功成之后,对你我也大有裨益,更有望窥望世界真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