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碧光冲天的巍峨主城。
城垣蜿蜒,旌旗如林,远处鹫峰辅城的罡风裹着哨声传来,同主城方向的操演号角遥相呼应。
五年前落下的棋子,如今已然长成了一头盘踞南疆的巨兽。
“镇南城。”
道衍望着那片连绵不绝的城垣,忽地笑出声,“如今这般模样,再唤作城,倒是小了些。”
道人也望着那方雄踞巨城,沉默片刻。
“那便唤作镇南关。”
道衍颔首,朗笑不语。
二人自渊泽岸边向北行去,脚步不急不缓。
道人每踏一步,脚下地脉都有极其细微的回应,宛若老友招呼,又似根须、土壤的低声交谈,旁人无从感知。
走出数里,道衍忽然停步。
“道友。”
道人侧目,而道衍却并未看他,而是望着远处那片辽阔灵田中劳作的凡俗百姓,语气依旧闲适。
“这万脉归一之法,往后岁月越长,消耗也便越重。”
“贫道方才感知得清楚,道友如今气息较五年前,已消减了约莫半成。”
道衍转过头来,目光温和,“百年后呢?千年后呢?”
道人负手望着北方,声音毫无起伏,全在述说旁人之事。
“只要不动用战时全力传送,日常维系的消耗极微。”
“消减半成,其中大半也是初期布设所耗,往后会越来越少。”
道衍看了他许久,没有追问。
道人没理会那道目光,脚步不停,向镇南城方向行去。
道衍跟在侧旁,将那点忧虑咽回腹中,也不再多言。
而在镇南城主城高处,周修稷坐在城楼之上,金甲明煌,巨戟横膝,俯瞰着南方那片渊泽。
他早已感知到那两道气息浮现,嘴角扯动几下,又收回去。
这数年经营,他从七转跨入八转,【势杀】道则参悟已有所得,且城器同他气机深度相融,坐镇于此便有万众加持,战力更上一层。
但让他在意的,不是自身进境。
而是方才那一瞬,道人自地底浮现时,所隐约捕捉到的那丝气息变化。
周修稷攥紧戟柄,没有开口。
他知道这座雄关的代价,也知道自家老祖正在以何为注。
城楼下方,操演场上兵卒的喊杀声隆隆传来,更远处的城垣上,巡守兵卒的身影如蚁般移动,旌旗迎风招展。
四十万人的性命,系于一城。
一城